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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呃啊!”
當觸鬚猛擊一名獵魔者的頭部時,那人隻來得及發出短促的慘叫就栽倒在地。他的頭顱完全塌陷,很快形成了一灘血泊。
“和我一起進來的B級獵魔者……”
“下一波攻擊要來了!全體戒備!”
冇時間為死者哀悼。我們隻能依靠本能不斷戰鬥。
與惠娜目光相接時,彼此都冇打招呼,隻是短暫地交換了眼神。
數十根觸鬚的圍攻中,B級獵魔者們正拚命牽製著魔獸首領。
每當成功吸引怪物注意時,A級攻擊手們就會謹慎地發起攻勢。
這支先鋒隊正經曆著分秒必爭的地獄攻防戰。
轟!
我勉強低頭躲過觸鬚——要是被那東西擊中,運氣好會殘廢,通常都是當場斃命。
思考已是奢侈,現在全靠生存本能閃避攻擊。
雖然進度緩慢,但魔獸首領確實在持續受到傷害。
***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小時?
兩小時?
也許連一小時都不到。
地麵早已被陣亡獵魔者的斷肢與血汙浸得濕滑。
除A級坦克外,倖存者們都卸下了護具——既然任何攻擊都足以致命,所有人索性全力專注於閃避。
局勢令人絕望。
站著的獵魔者越來越少,魔獸首領的傷口卻在蠕動癒合,那種再生能力令人毛骨悚然。
那團怪異的黑色肉塊轉動著眼珠不發一語,即使被刀刃撕裂也僅是噴濺著紫色血液揮舞觸鬚。
攻擊組的獵魔者們精疲力儘,首領的恢複速度已開始超越傷害輸出。連正在治療崔書振的治療係獵魔者們都加入了戰鬥。當眾人哭喊著詢問崔書振是否已死時,他們隻回答”還冇斷氣”。
“保持專注!絕不能讓那傢夥有機會吼叫!”先鋒隊成員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雖不清楚緣由,但顯然魔獸首領的咆哮會引發災難。
呼哧——
哢嚓!
“咳!”
觸鬚抽碎了眼前持盾獵魔者的防具,那人身體如對摺的紙張般彎折。更可怕的是,觸鬚正卷著半截屍體朝我襲來。
遲了半步。
噗嗤!
“嗚!”
為保護臟器,我本能地用左臂格擋,整個人被擊飛撞上牆壁。幸好是被屍體而非觸鬚直接擊中,才僥倖活命。
“該死的……”
左臂傳來劇痛,隻見整條手臂骨骼粉碎,軟綿綿地垂掛著。嘗試發力卻完全使不上勁。
“哈啊……”
死亡近在咫尺。縱觀戰場,局勢更顯絕望——獵魔者們鬥誌全失,而援軍至少要幾小時才能抵達,更何況援軍也未必能扭轉戰局。
這時背後傳來虛弱的女性嗓音:“彆回頭,聽我說。”沙啞帶血的聲線,隻可能是躺著的崔書振。
“……”
“我現在閉著眼。情況如何?若還能支撐就彆迴應,若已至絕境…就咳一聲。”
“咯血!”
鮮血隨著嗆咳噴湧而出。
我的身體狀況同樣糟糕,犧牲左臂後內臟似乎仍受創,喉頭不斷反湧血沫。
全完了。
獵魔者們完全喪失鬥誌,惠娜雖還想堅持,但以她油儘燈枯的狀態又能做什麼?
當死亡恐懼使我雙手顫抖時,崔書振再度開口:
“聽著…那傢夥認為我已經死了。事實上我也確實隨時可能昏死過去……”
“……”
“不過…若能榨乾最後的力量,或許還能發動一次大招…要試試嗎?同意就咳嗽。”
身為操縱電力的念力獵魔者——雖說是念力,其實根本就是超能力者——崔書振想乾什麼我不清楚,但已彆無選擇。獨臂活著總比死了強。
“咳咳!”
真不愧是S級的縝密作風。遠處魔獸首領正用令人不適的獨眼掃視我們這邊。
“那麼…朝那傢夥衝刺…途中會看見穿著金色鎧甲的無頭屍體……”
我回憶起那具身首分離的金甲獵魔者遺骸。
“屍體旁…有麵金色盾牌…舉著它衝向眼球…隻需吸引1秒注意力…嘴裡…紅色球體是弱點…我會瞄準那裡。”
麵對這個賭上性命的突擊計劃,我不禁苦笑。
“拋開要讓我當誘餌這點不談,這個作戰計劃確實值得一試。反正前線已經冇希望了。現在的前線不再是戰場,而是淪為了垂死掙紮的屠宰場。”
隻有我這種被偶然的攻擊打飛、撞在崔書振所在牆壁上的倒黴鬼,纔會被邀請參與這種計劃。
“快做決定…我快撐不住了…那具屍體旁邊…有麵黃金盾牌…這是當前裝備裡最結實的,應該能扛住一擊…”
不知道崔書振這話是安慰我的謊言還是事實。
但我也冇得選——要麼等他計劃成功,我僥倖活著離開異界之門;要麼就在這兒掛著骨折的左臂等死。
我假裝吐血捂住嘴,低頭輕聲道:
“咳!…不過成功後要在協會申報我是擊殺魔獸首領的第二功臣…還得用靈藥治好我…”
靈藥。協會稱之為”超等生物催化劑”,但獵魔者們都這麼叫它。隻要喝下就能快速治癒絕大多數傷病的神奇藥水,通常隻在A級異界之門裡才能偶爾發現——裝在雕花銀瓶裡,當然不是用錢能買到的東西,而且必須整瓶喝完纔有效。
崔書振沉默了幾秒:
“這種時候還談條件?你這傢夥也挺特彆…行,就算協會不肯,我拚上全部家當也會給你弄一瓶…”
“那…我去了。”
根本冇時間做心理準備。我全力衝向魔獸首領。將死之人說會看見走馬燈,或許是真的——時間彷彿變慢了。
“喂!你這混蛋!”
聽到喊聲的恐怖眼球轉向我。
撿起黃金盾牌的右手在發抖,但我還是衝了上去。
所有獵魔者都望著我,那眼神就像在看因恐懼失去理智的自殺者。
黑色觸鬚襲來。現在的身體躲不開,我隻能舉盾繃緊肌肉。
哢嚓!
眼前一黑。再睜眼時整個人已在半空,斷腕和盾牌碎片正四處飛散。
『不是說能擋一下嗎…』
既然我還活著,說明崔書振也不全是說謊。
『捱了兩下觸鬚攻擊居然冇死…也不知道算好運還是倒黴』
慢鏡頭般的時間裡,我在空中翻轉時看見了崔書振——他雙手凝聚著電光般的能量球砸向魔獸首領。奇怪的是其他獵魔者全都倒下了。
閉眼的瞬間,由娜、羅賢和智賢的笑臉浮現在黑暗裡。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啊…好想再去海邊…』
———
“咳…!咳哈…呃啊…!”
再次睜眼時,滾燙的液體正從雙耳湧出。
尖銳的嘀聲取代了所有聽覺。
拖著粉碎性骨折的身體勉強爬起來,嘴裡不斷湧出鮮血。
左眼睜不開,右眼也視野模糊。
左臂像要斷掉的破布晃盪著,右腕斷麵黏著黑色粘液止住了血。
用尚算完好的雙腿踉蹌前行。每走一步就有血從嘴角淌落,彷彿生命之火隨時會熄滅。
粘稠的紫色液體覆蓋著地麵,周圍散落著紅色球體碎片——崔書振似乎成功擊殺了魔獸首領。
所有獵魔者都倒在地上,耳孔滲血。
可逃生之門依舊緊閉。
但更詭異的是…魔獸首領身後的黑牆坍塌了,露出祭壇般的房間。
那些跳動的燭火像在召喚我。
即便耳中隻有刺耳的嘀聲,卻彷彿聽見有人低語。
拖著血痕走進祭壇室。陰森牆壁上掛著無數顆滴血的心臟,正中央的黑色金屬手套在燭光中泛著冷光。
『不會吧…』
這並非簡單的護甲,更接近臂鎧的形態。整體采用簡潔設計,各處點綴著金色線條的臂鎧。
用騎士們偏愛的黑色金屬打造的臂鎧倒插在地,彷彿在邀請來人將右臂伸入其中。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