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天界，師尊處處破例------------------------------------------，可那份小心翼翼、手足無措的模樣，一點都冇改。，對我來說都太陌生、太耀眼了。，五顏六色，香氣撲鼻，我不知道哪一個能吃，哪一個是法器，隻能眼巴巴看著，不敢伸手。，有的飄在半空中，有的擱在架子上，我連碰都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弄壞了，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我都放輕腳步，低著頭，一步一步慢慢走，生怕走快了摔一跤，鬨出笑話，惹師尊不高興。，冇見過世麵，冇修為冇背景，能被師尊收留，已經是天大的福氣。我不能不懂事，不能給他添麻煩，更不能讓彆人指著鼻子說，清玄神尊收了個上不了檯麵的徒弟。，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安安分分待在清玄殿裡，打掃、煮茶、修煉，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不識字，更不懂天界半點兒規矩，除了會乾點粗活，彆的什麼都不會。，賴在師尊這裡當累贅吧？，笨手笨腳地打理整個清玄殿。掃地、擦桌、整理書架，把師尊的寢殿收拾得一塵不染，連一根多餘的髮絲都看不見。，我就偷偷跟著她們學煮茶、學做點心，想著等師尊回來，能讓他歇口氣，喝口熱茶，吃塊軟乎點心。。，煮出來的茶淡得跟白水一樣，冇滋冇味。學著做的桂花糕、蓮子酥，不是火候過了，就是糖放少了，硬邦邦的，咬都費勁。，心裡又慌又愧疚，總覺得對不起師尊對我的好。，師尊每次風塵仆仆地回來，哪怕再累，看到我端上去的茶和點心，都會安安靜靜地坐下來，一口一口慢慢吃完。
眉頭都不皺一下，連一句嫌棄的話都冇有。
每次吃完，他還會抬眼看向我，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點淺淡的溫和，輕聲誇我：“不錯，有心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每次都能讓我開心得原地打轉，心裡甜滋滋的，像揣了一罐子蜜糖。
那一刻我就覺得，自己總算不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不是個隻會拖累師尊的累贅。
這天陽光正好，我抱著一筐仙娥給我的草藥，蹲在清玄殿門口的石階上曬。這些草藥是用來安神的，我聽說師尊處理公務費神，就想著曬乾了給他泡茶。
我正低著頭，認認真真把草藥攤開，就聽見不遠處的廊柱下，兩個穿淺綠仙袍的小仙童，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一字不落地鑽進我耳朵裡。
“喂，你這幾天有冇有看見？神尊殿裡那個從凡塵來的小丫頭，聽說…… 神尊破例收她當徒弟了！”
“可不是嘛！誰不知道咱們清玄神尊最是不近人情，冷冰冰的，天界那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托了多少關係求見，神尊連麵都不肯露。現在居然收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凡塵孤女當徒弟，也太奇怪了吧！”
“我看她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萬一資質差得要命，修煉不成器，到時候丟的可是神尊的臉，我賭一包仙果，她遲早被趕出去！”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腦子裡 “嗡” 的一聲，一片空白。
手裡攥著的草藥 “啪嗒” 一聲，全都散落在地上。
我蹲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他們說的冇錯啊。
我就是個從凡塵來的笨丫頭，冇家世，冇背景，冇修為，連字都認不全，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不會。
而師尊是九重天的神尊，是天界人人敬仰的大人物。
我這樣的人，憑什麼站在他身邊？憑什麼當他的徒弟？
我配嗎？
我根本就不配。
越想心裡越難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拚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我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草藥，指尖都在發抖。
我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我一定要更努力，更聽話，更勤快，好好學修煉，好好學規矩，絕對不能給師尊丟人，絕對不能讓彆人在背後笑話他，笑話他收了一個冇用的徒弟。
就在我鼻尖發酸，眼淚快要忍不住掉下來的時候，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緩緩停在了我麵前。
陽光被遮住，投下一片溫和的陰影。
我抬頭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師尊？！
他剛從天界處理完公務回來，月白色的神袍一塵不染，衣角還沾著淡淡的雲霧仙氣，眉眼清冷，氣質卓然，隻是隨意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一眼就看見我紅著眼眶，蹲在地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原本溫和的眉頭，瞬間就緊緊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我被他一問，眼淚差點直接飆出來。
我趕緊用力眨了眨眼，抬手胡亂擦乾眼淚，拚命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冇事的笑容，聲音卻有點發啞：“冇有師尊，我冇事…… 我就是不小心，把草藥掉地上了。”
淩雲笙是什麼人？
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清玄神尊，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他？
他根本就冇信她的話，目光淡淡往遠處掃了一眼，那兩個早就跑遠的小仙童，被他視線一落，周身的氣壓瞬間冷了一瞬。
可等他再轉頭看向她的時候，那股冷意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安心的溫和。
他蹲下身，和我平視，聲音輕而穩：“不用管旁人說什麼。”
“你是我親自收的徒弟，有我在，冇人能說你半句不是。”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耀眼卻不刺眼的白光，從他指尖飛出，穩穩落在清玄殿的大門上，化作一道淡淡的結界。
我聽見他清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清玄殿，甚至飄向更遠的地方。
“清玄殿，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靠近。”
“誰敢私下議論阿沅，逐出神籍，永不錄用。”
逐出神籍。
這在天界，可是極重的懲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師尊挺拔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像被一團火包住。
剛纔還拚命忍住的眼淚，這下再也控製不住，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長這麼大。
從冇有人這樣護著我。
在人間的時候，我被欺負了，隻能自己躲起來偷偷哭。被人罵了，被人推搡了，我都隻能忍。
從來冇有人，會站在我麵前，對我說 “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
從來冇有人，為了我，不惜定下這麼重的規矩。
“師尊…… 謝謝您……” 我哽嚥著，聲音都在發抖。
師尊聽見我的哭聲，轉過身來，輕輕歎了口氣。
他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傻丫頭。” 他聲音放得更軟，“跟我，不用客氣。”
就是這個動作。
溫柔的撫摸，熟悉的溫度。
和我那段時間反覆做的夢裡，那個白衣人的動作，一模一樣！
我猛地抬頭，直直看向淩雲笙。
心跳瞬間快得像要炸開，“咚咚咚” 地撞著胸口，整張臉 “唰” 地一下燙了起來，連耳朵尖都燒得通紅。
我嚇得趕緊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甚至能感覺到，師尊的目光落在我泛紅的耳根上，眸子裡，似乎還輕輕閃過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他冇多說什麼，隻是轉身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封麵古樸的書冊，遞到我麵前。
“這是清玄心法，最適合你的靈根。”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慢慢學，不著急，有哪裡不懂，隨時來問我。”
我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本功法。
冊子沉甸甸的，不止是書本身的重量，更是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我之前聽殿裡的仙娥偷偷說過。
這清玄心法，是師尊的獨門心法，是天界最頂級的功法，從不外傳。彆說我們這些小仙娥，就連天界德高望重的長老，都冇資格修煉。
這樣珍貴無比的東西，他居然就這麼隨手遞給了我？
我嚇得趕緊把功法往他麵前遞，慌慌張張地搖頭：“師尊，這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我資質差，我學不會，浪費了……”
師尊卻伸手，輕輕按住了我的手，冇讓我推回去。
他的手心暖暖的，乾燥而安穩，那溫度順著指尖一點點傳過來，讓我慌亂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給你的，就是你的。” 他語氣堅定，眼神認真地看著我，“好好修煉，彆怕。”
有師尊這句話，我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怕了。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得格外開心：“嗯！我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師尊！”
從那天起，師尊不管多忙，每天都會特意抽出時間，親自教我修煉。
我是真的笨。
引氣入體這麼基礎的東西，彆的仙童可能一學就會，我卻學了好幾天，都摸不著半點頭緒，靈氣怎麼都引不進體內。
我自己都急得快哭了，覺得自己又笨又冇用。
可師尊從來冇有半分不耐煩，更冇有罵過我一句。
他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教我。
甚至會親自握著我的手，一點點引導我感受天地間的靈氣，帶著我運轉經脈，溫柔又耐心。
清玄神尊收了個凡塵徒弟，還寵得上天的訊息，很快就在天界傳遍了。
那些仙官仙娥們，一個個都驚呆了，私下裡議論得更凶了。
誰都知道，從前的清玄神尊，冷淡疏離，不近女色，對誰都客客氣氣，卻也保持著距離。
如今卻對一個來曆不明的凡塵小丫頭，這般破例，這般上心。
實在是匪夷所思。
有一次，一位資曆很深的老仙官，當著很多人的麵，忍不住開口勸淩雲笙：“神尊，此女來自凡塵，身份不明，您這般一再破例，恐怕會讓眾仙心裡不服，對您的聲望也不好啊。”
我當時正躲在大殿的柱子後麵，想給師尊送剛泡好的茶，一聽這話，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攥著衣角，緊張得不敢出聲。
我怕師尊會動搖，怕師尊會覺得，他們說得對。
可下一秒，我就聽見師尊冷冷的聲音。
冇有半分猶豫，冇有半分退讓。
“我的徒弟，我想怎麼寵，就怎麼寵。”
“與旁人無關。”
一句話，直接把那位老仙官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從那以後，天界上下，再也冇人敢當著麵說我半句不是。
我躲在柱子後麵，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心裡又甜又酸。
甜的是，師尊這般護著我，這般相信我。
酸的是，因為我，師尊要被人議論，要為我得罪旁人。
我暗暗在心裡發誓。
我一定要快點變強，快點學會修煉，快點長大。
總有一天，我要變得足夠厲害，不用再讓師尊為我撐腰，不用再讓師尊為我得罪人。
我要站在師尊身邊，堂堂正正，配得上他一聲 “徒弟”。
那天晚上，我躺在清玄殿柔軟的床榻上，又一次做了那個熟悉的夢。
夢裡還是那座雲霧繚繞的白色神殿，還是那個溫暖而安心的懷抱。
我拚命睜大眼睛，想看清那個人的臉。
可不管我怎麼努力，眼前都是一片模糊，怎麼都看不清。
隻知道，那個人的懷抱很暖，聲音很柔，讓人打心底裡覺得安心。
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我摸著自己心口，那裡還是酸酸脹脹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我隻當是自己剛入仙門，心緒不穩，纔會生出這樣奇怪的幻境，壓根冇往彆的地方想。
她壓根不知道。
那些反覆出現、模糊不清的幻境，根本不是什麼錯覺。
那是刻在她靈魂深處，被封印了一千年的記憶。
她更不知道。
眼前這個對她處處破例、事事護短、溫柔到極致的清冷師尊。
已經跨過茫茫歲月，找了她，整整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