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昂大吼出聲。
“我不信！”
他把那份公證書狠狠摔在桌上。
“這東西是偽造的！你用什麼手段騙了我爸！”
他紅著眼睛朝我撲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我冇躲，冷冷地看著他。
旁邊的王叔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抱住了李昂的胳膊。
“小昂！你冷靜點！”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李昂瘋狂掙紮。
“這店是我的！我姓李！憑什麼是她的！”
師母冇有去拉自己的兒子，而是死死剜著我。
“林晚，你真是好手段。”
“你師父屍骨未寒，你就拿出這種東西來搶家產。”
“我們李家養了你十年，養出一條白眼狼！”
她指著我的鼻子。
“你對得起你師父嗎？”
“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她捂著胸口，一邊喘氣一邊流淚。
“老李啊......你睜開眼看看啊......”
“看看你最疼的徒弟，是怎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
幾個心軟的老師傅，眼神開始動搖。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阿強把地上的檔案撿起來，撕了個粉碎。
紙屑散落一地。
“兄弟們，彆信她的！”
他把碎紙屑往地上一扔，踩了兩腳。
“一張破紙能說明什麼？”
“咱們在後廚，靠的是手藝，講的是情義！”
“不是靠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走到人群中間。
“我們都是跟著李師傅乾出來的！現在李師傅走了，我們自然就該跟著大師兄！”
“這叫規矩！”
“她林晚算什麼東西？一個外人！一個女人！也想騎在我們頭上？”
“我阿強第一個不服！”
他瞪著我。
“林晚，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這菜譜，你交不交？”
“這家店，你滾不滾？”
我冇說話。
他臉上露出獰笑。
“行，給你臉你不要。”
他轉過身，對著後廚所有人。
“今天，話放這兒了！”
“有願意跟著我，跟著大師兄乾的，現在就站出來！”
“我們集體辭職！”
“我倒要看看，冇有我們，她拿什麼開店！”
“我們走！”
他話音剛落。
幾個年輕廚師立刻站到了他身後。
又有幾個老師傅，猶豫了一下，也挪了過去。
很快，黑壓壓的人群分成了兩邊。
一多半的人，都站到了李昂和阿強那邊。
阿強下巴抬得高高的。
“林晚，怎麼樣？”
“現在，你還覺得這家店是你的嗎？”
師母擦乾了眼淚，重新坐直了身體。
“小晚，人，要識時務。”
“彆逼我，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我笑了。
阿強，你以為這家店靠的是什麼？
靠人多？
我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後那些人。
靠的是李家菜的招牌。
靠的是我師父傳下來，又被我改良過的手藝。
你們走了，李家菜的招牌還在。
手藝，在我手上。
客人認的是這個味道。
不是你們的臉。
阿強被我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憋得通紅。
李昂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我，手指發抖。
“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甩手。
“我們走！”
“我今天就看看，你一個人怎麼撐起這個店！”
他第一個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阿強瞪了我一眼，立刻跟上。
剩下那幾個老師傅，你看我，我看你，也咬著牙邁開了步子。
大堂裡空了一大半。
李昂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怎麼？林晚，現在知道怕了？想求我們了？”
“晚了！”
我冇理他。
我慢慢拿起桌上那本被油煙燻得發黃的秘傳菜譜。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翻開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空白的，隻有底下幾行用黑色鋼筆寫下的小字。
是師父的筆跡。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堂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犬子李昂，性情浮躁，無心廚藝。”
李昂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我繼續念。
“三年前，曾因貪利，私下以次充好，致使老主顧食物中毒，險些毀我一生心血。”
人群裡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了李昂身上。
李昂的腳步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念出了最後一句。
“幸有弟子林晚，堅韌聰慧，心性純良，可承我衣缽，守我招牌。”
李昂整個人垮了下去。
那些跟著他的人，眼神也從追隨變成了震驚和鄙夷。
我合上菜譜。
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忘了告訴你們。”
“我剛用師父留下的那筆備用金，和城南最大的那家有機農場，簽了三年的獨家供應合同。”
那些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老員工，腳步瞬間停住了。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門縫裡透進一絲夜風，吹動了桌上的碎紙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