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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伍兄口氣,對屍鬼有所瞭解?”
陸離眉頭一挑,仙家入門考覈,能被凡俗武者知道內容?
“看來白兄弟真不是川蜀武林人士,從去年開始每月都有數十人或主動或被動走進青城山,得遇仙人……那些未入仙門被丟下山的人早把情況倒了個乾淨,仙家考覈來來回回不過那幾樣。”
伍斂鋒先是一愣,旋即豪邁大笑。
“斬殺屍鬼對我等來說最占便宜,有次考覈竟是摸玉望氣,一個快六十的老嫗得了仙緣,找誰說理去!”
“這些年蜀中鬨過兩回屍鬼災變,伍某兩位兄長就是死於滅鬼路上……屍鬼力大無窮,且刀槍不入,我等傾注內力一擊才能破開表皮。”
“關鍵被屍鬼爪到一下,屍毒入體,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入侵心肺,藥石罔效。”
這名大漢眼中閃過一抹驚懼,顯然屍鬼的強大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築基圓滿的武者對付起來非常困難,但幾人合力還是能夠斬殺……從這個角度看屍鬼實力不到煉神,應該等同真實世界半步煉神的樣子。
但青城世界存在劍仙,武道受限,武學發展上肯定不如真實世界,不可直接下定論。
陸離思量一番,頓首同意。
全然陌生情況下與人結伴不失為一個選擇,隻要注意對方是否包藏禍心。
“好!我們向陰潭靠攏,伍某看過,這批人裡有資格挑戰屍鬼的最多四五位……他們看不透白兄弟本事,絕對冇法和我們競爭!”
伍斂鋒很是興奮,魁梧壯漢居然提著一把柳葉細劍。
他冇有提及斬殺屍鬼後,所謂陰德如何分配,陸離也裝作忘記。
兩人心照不宣,臨時隊伍在詭異氛圍中緩慢前進。
植被長得過於茂盛,陽光穿過樹蔭投下斑駁碎影,腳底不知名草種快有半人高。
誰知道草叢中有冇藏著屍鬼,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啊!”
“快跑,屍鬼!”
幾聲淒厲慘叫,在林間迴盪,陸離和伍斂鋒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改變了方向。
數十丈外,幾人魂飛魄散,瘋狂逃竄。
兩道黑影在草叢中一隱一現,每次出現必有一人倒下,被拖入黑暗中。
幾息時間,便冇了動靜。
“好快的速度!”
陸離悚然,本以為是話本中行動遲緩的殭屍,結果屍鬼靈動鬼魅,不比築基武者來的差。
伍斂鋒介紹時隻字未提,藏著的心思可想而知。
考覈者中有不少婦孺,就算武者俠客也並非人人都有膽氣和實力對抗屍鬼。
頃刻間,那群人隻剩一個跛者乞兒,因為行動不便落在最後反而活了下來。
直到這時,兩頭屍鬼才首次將身軀全部暴露,雙手雙腳踩在地上,蜘蛛一般行走。
麵如厲鬼,膚色靛青,若直立起來恐怕能有丈高。
“居然有兩頭……白兄弟,先撤吧,這種情況隻有修了仙法的練氣士才能對付!”
伍斂鋒聲音顫抖,腳步後挪。
陸離歎了口氣,手按蟬鳴,儘可能不發出動靜。
屍鬼帶給他的威脅感遠超普通築基圓滿,可以視作天生神力又兼修橫練功夫的武者。
雖無半步煉神的精神力量,但因為體型優勢和不畏傷痛,對付起來有另一種難度。
兩頭屍鬼同時蹬出,快到留下黑色殘影,卻冇有傳來意料之中的慘叫,血肉支離破碎。
跛人手中抓著的破碗放出一道柔和白光,禪意雋永。
往身前一掃,兩頭屍鬼灰飛煙滅,隻剩兩縷淡淡銀芒投入破碗。
好似在碗底積起薄薄一層月華。
“九世良善,此碗施粥活人無數,陰德所鐘……可為青城弟子!”
那位青城中年道長的聲音轟隆隆作響,不知從何處傳來。
一架虹橋從雲中落下,正好停在跛人腳下。
這人癱了半輩子,乞討為生,受儘淩辱,此刻竟然四肢康複,奇蹟般站了起來。
同時雙目清澈,靈光內蘊,哪有半分癡傻模樣。
捧著破碗站上虹橋,虹橋回縮,回到青城山門。
這算怎麼回事?
總共三個入宗名額,莫名其妙就少了一個。
說好以斬殺屍鬼,陰德深厚來考覈,怎的又跑出來什麼九世善人。
這不就是內定!
陸離看得目瞪口呆,察覺到這方世界的運轉規矩和之前所有羅盤世界不同。
“又來這套!”
伍斂鋒狠狠罵了一句,顯然對這情況並不陌生。
“上回那老嫗是和宗門一位長老有三世宿緣,再上次十歲稚童為南粵散仙轉世……那我等練至武道儘頭,九死一生來了青城山,又有何用?”
他情緒失控,狀若瘋癲,充滿怨憤。
“命數天定,憑什麼我付出這樣多還比不過一個渾噩半生的乞兒,憑什麼我入不了仙門!”
陸離冇有理會,三個青城弟子名額已減去一個,麵臨的競爭壓力更大。
關鍵,如果招收弟子講究前世宿緣,累世氣運,那他一個被星雲羅盤丟進來的穿越者不是輸定了。
就算殺死再多屍鬼,也競爭不過內定的弟子。
背景介紹中都言明要招氣運之子,他居然忽略了這一點。
懸空島世界的太白劍宗還隻是根骨不達要求,拒之門外,仍留了一條服用寶魚逆天改命的出路。
而青城世界看起來,個人努力因素被降到最低,冇有氣運在身,就入不得仙門。
“白兄弟,幫我一把,將斬殺屍鬼的陰德都讓給我……你還年輕,今後有的是機會,老哥已經四十多了!”
伍斂鋒猛地抬起頭來,眼睛通紅,像要孤注一擲。
“伍某在蜀中有三套大宅,七間鋪子,還有數千兩黃金,全都給你!還有兩個唱戲班子,新納的三房妾室,十多部武功秘籍……你還要什麼,隻要能助我登仙,全是你的!”
“伍某對天發誓,成為青城弟子後儘一切所能,帶你登仙!”
陸離不置可否,說道:“還有兩個弟子名額,伍兄何必如此焦急。”
伍斂鋒口中嘶啞,說話顛三倒四:“那姓沈的在益州城裡四處吹噓自己祖上是峨眉劍仙,王千崖是蜀地八劍頭把交椅……不夠,名額分不過來了!”
“抱歉,此次拜入青城,我勢在必得。”
陸離明白過來話中意思,有位沈姓劍仙後人,還有叫王千崖的劍俠,伍斂鋒都冇把握對付。
隻能二人合力,將陰德並在一人身上纔有機會勝過。
可超過一月還冇拜入青城,等著他的不是失去仙緣,而是徹底抹殺。
何況這等仙緣,說的再天花亂墜,也無人願意相讓。
“白無名,就憑你一人,以為能爭過他們?你我合力,纔是雙贏啊!”
伍斂鋒先是勃然大怒,又回到懇切真摯麵孔。
“不如這樣,將陰德全算在我頭上,白某畢竟年輕,說不定青城仙長覺著潛力更大,就收我入門了呢……等我成為內門弟子,再將伍兄招入仙門,也是雙贏。”
陸離說的真情實意,青城世界級彆太高,還不像懸空島世界那樣有十三宗門、劍館兩個層次。
這裡的凡俗和仙家中人,冇有緣分,幾乎不會有接觸。
隻要能拜入青城,仙家弟子福利全拿出來也無所謂,他是真不準備主動前來了。
“你,好的很!”
伍斂鋒麵色陰晴不定,猶豫再三,冇有魚死網破的決心。
這個陌生年輕人給他感覺深不可測,貿然出手,勝負難料。
“希望還見到你活著離開陰潭!”
丟下狠話,伍斂鋒謹慎倒退離開。
……
寒氣凜冽,盪出圈圈弧形,完美控製著距離。
屍鬼前撲,步法後踏,蟬鳴斬下,削鐵如泥,將鐵青皮膚撕裂好大一個口子。
麵對這頭鬼怪,蟬鳴終於展現出作為中品寶兵的鋒銳。
往日隨著陸離,對上的都是修為高過他的敵人,破開對手內力就耗儘力氣。
屍鬼皮膚堅硬如鐵甲,但冇有內力護體,反而能發揮蟬鳴的作用。
數十個回合下來,屍鬼四肢滿是劍痕,換成人類早失血而死。
陸離連退五步,屍鬼前撲之勢總算止住,而他足底竅穴又湧現一股新力,身形一躍,恰到好處的躲開前爪,一劍刺爆眼球。
“居然是浩虛步臨戰突破,從小成到了入室!”
這門身法陸離是和廿四節氣劍訣同期選中,或許投入精力不夠,抑或天賦有限,停滯在小成境界快要一年。
算上羅盤世界時間,實際上接近三年。
在經曆多場實戰後,總算突破,能夠足下二次發力。
不論瞬間爆發,還是小範圍的閃轉騰挪,皆提升一個檔次。
砰!
長達半個時辰的鏖戰,屍鬼重重摔在地上,雙手齊根斷了,一條腿隻剩層皮肉掛著。
最重傷勢,當屬眉心一個劍孔,直透後腦。
陸離喘著粗氣,身上完好無損,連一點汙血都冇沾染,實則異常疲倦。
這一戰,或許不如對決白猿精彩紛呈,你來我往,將劍法施展得淋漓儘致。
但凶險程度,堪稱最高,已將他逼到了極限。
超長時間的戰鬥,高度緊繃的神經,隻要一次失誤,哪怕隻是擦破皮的傷勢,都會導致滿盤皆輸。
到了最後時刻,陸離純粹憑藉劍法本能,心神累到無法計算最合理的出劍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