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碗子山，波月洞------------------------------------------，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盞人血釀的酒，美滋滋地品著。，他是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星君下凡，正兒八經的神仙編製。在天上是端莊威嚴的星官，下了凡就成了占山為王的妖王，前後反差大得離譜。——為了和一個披香殿的玉女私奔。，他就跑到碗子山占山為王，把公主擄來當了壓寨夫人。神仙談戀愛，就是這麼簡單粗暴。“大王！大王！”一個小妖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滿臉慌張，“山下來了幾個和尚！”，皺了皺眉：“和尚？幾個和尚也值得你大驚小怪的？趕走就是了。”“趕、趕不走啊大王！”小妖急得直跺腳，“那個白臉和尚站在山門口，說要跟我們‘講經說法’！可他手裡亮著一個東西，紅彤彤的，嚇人得很！二大王上去攔了一下，結果……”“結果怎麼著？”“結果被一道光打飛了，現在嵌在山壁上，摳都摳不下來！”，臉色鐵青。，他是奎木狼，在天庭當差幾千年，什麼法寶冇見過？但聽小妖的描述，那個和尚手裡發光的東西，他居然一點印象都冇有。“走！隨本王去看看！”，提了一口大刀，帶著百十號小妖殺出洞來。，夕陽西下，金光鋪地。，身後站著一隻毛臉雷公嘴的猴子、一個肥頭大耳的豬妖、一個紅髮藍臉的漢子。那陣仗不像是來取經的，倒像是來抄家的。
黃袍怪掃了一眼那三個徒弟，心裡就有了數——那猴子氣焰囂張，一看就是硬茬子。那豬妖滿臉諂媚，倒不足為懼。那藍臉漢子氣息平穩，應該是個老實人。
但最讓他看不透的，是那個和尚。
那和尚身上冇有一點妖氣，也冇有一點仙氣，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可他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就像是……
就像是一座火山，表麵平靜，底下全是岩漿。
黃袍怪吞了口唾沫，把大刀往肩上一扛，擠出一個笑容：“這位長老，不知來我波月洞有何貴乾啊？”
我跳下石頭，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黃袍怪生得倒也端正，濃眉大眼，國字臉，下巴上留著一撮小鬍子，穿著錦袍玉帶，不像妖怪，倒像個落草的山大王。
“你就是黃袍怪？”我開門見山。
“正是在下。”
“奎木狼星君？”
黃袍怪的笑容僵住了。他下凡這麼多年，從冇人能一口叫破他的真實身份。這個和尚怎麼知道的？
“你……你怎麼知道？”
我冇回答，從懷裡掏出那枚龍符咒，在掌心裡轉了轉。金紅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座山門，熱浪撲麵而來，黃袍怪身後的小妖們齊刷刷後退了三步。
“我乃東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經的和尚。”我說，“聽說你在這碗子山為非作歹，強搶民女，還吃人？”
黃袍怪的嘴角抽了抽：“那、那是誤會……”
“百花羞公主是不是你搶來的？”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提到百花羞這三個字，黃袍怪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那是他下凡的初衷，是他幾千年修行生涯中唯一動過凡心的女人。為了她，他連星君的編製都不要了，跑到這荒山野嶺當妖怪。
“公主是我夫人。”他沉聲道，“我們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我忍不住笑了，“你問問人家姑娘願不願意跟你？你把人家從寶象國皇宮裡擄走，關在這山洞裡十三年，門都不讓出，你管這叫兩情相悅？”
黃袍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孫悟空在旁邊冷笑：“十三年不下山，那姑娘怕是被你關傻了吧！”
“你閉嘴！”黃袍怪惱羞成怒，大刀一指孫悟空，“你這猴子懂什麼！”
“俺老孫不懂情情愛愛，”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大坑，“但俺老孫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你把人關在山洞裡十三年，跟坐牢有什麼區彆？”
黃袍怪的臉漲得通紅，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他身後的小妖們也紛紛舉起兵器，場麵一觸即發。
我歎了口氣。
“我還得趕路，冇時間跟你廢話。”我把龍符咒收起來，換了一枚更合適的——虎符咒。
虎符咒的能力是平衡陰陽，也可以理解為——將一個人的善惡兩麵分離開來。黃袍怪是奎木狼下凡，本質上不算壞，隻是被情愛衝昏了頭腦。虎符咒可以讓他清醒過來。
白光籠罩住黃袍怪。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神時而清醒時而迷茫，像是在睡夢中被一盆冷水澆醒。幾息之後，他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大刀哐當掉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石階上。
“我……我這是……”他捂著頭，痛苦地呻吟著，“這十三年，我到底做了什麼？”
“你做了妖怪該做的事。”我說，“強搶民女，占山為王，吃了不少人。”
黃袍怪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我冇吃人！我發誓，我雖占了這山，但從冇吃過人！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太寂寞了。”
這話一出口，全場安靜了。
一個堂堂的奎木狼星君，在天庭正經上班幾千年，忽然有一天動了凡心，就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一切下凡為妖。結果那個女人轉世之後根本不記得他，他隻能把人擄來，強行留在身邊。
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十三年了，百花羞公主從冇對他笑過。
黃袍怪的眼眶裡滾下兩行淚，在那張國字臉上顯得格外違和。
豬八戒在後麵小聲跟沙僧嘀咕：“這妖怪還挺癡情。”
沙僧麵無表情：“二師兄，你當初在高老莊也是強搶民女。”
“那不一樣！翠蘭後來對俺挺好的！”
“是你把人家關在後院不讓出來。”
“你閉嘴！”
我冇搭理後麵兩個活寶，走到黃袍怪麵前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百花羞公主你還回去，人間的姻緣強求不得。但你若能放下執念，迴歸天庭，玉帝念你知錯能改，未必不會從輕發落。”
黃袍怪看著我，目光複雜。
“你到底是誰？”他問，“一個凡人和尚，怎麼知道天庭的事？怎麼知道我是奎木狼？怎麼知道我下凡的原因？”
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袈裟上的灰，嘴角微微上揚。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乖乖送回公主，回到天庭繼續當你的星君。第二……”
我又掏出了龍符咒。
金紅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這次比剛纔更亮，熱浪滾滾，黃袍怪身後那個嵌在山壁上的二大王被這熱浪一激，居然自己從石頭裡掉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跑回了隊伍。
“算了，”黃袍怪站起身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朝我抱拳行了一禮，“本王……在下選第一個。”
他轉身走進洞府，不一會，領著一個衣著樸素但難掩貴氣的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三十出頭的樣子，麵容憔悴，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眉目間的氣質一看就是皇家出身。
百花羞公主看了看黃袍怪，又看了看我們幾個和尚，一時冇反應過來。
我朝她笑了笑：“公主，貧僧送你回寶象國。”
百花羞公主的眼睛一瞬間亮了，亮得像兩顆星星。然後她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哭得渾身發抖，十三年積攢的委屈、恐懼、思念，全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黃袍怪站在一旁，看著哭泣的百花羞，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冇說出來。
孫悟空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同情：“老兄，天涯何處無芳草，迴天上好好上班吧。”
黃袍怪苦笑一聲，朝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碗子山的小妖們見大王都跑了，頓時作鳥獸散，有的鑽地，有的飛天，有的乾脆往山下跑，跑之前還不忘把兵器扔了，表示自己改邪歸正。
波月洞門口恢複了平靜。
百花羞公主擦乾了眼淚，問我：“長老，你們是去西天取經的？”
“對。”
“那你們繞路送我回寶象國嗎？”
“不繞。”我掏出雞符咒，懸浮在半空中，朝她伸出手，“我們帶你飛過去。”
百花羞公主張大了嘴巴。
半個時辰後，寶象國皇宮上空飄來一朵金色的雲。雲上站著一個和尚、三個妖怪打扮的漢子，還有一個一臉懵的公主。
皇宮的侍衛們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兵器嘩啦啦掉了一地。
寶象國國王正在禦書房批奏摺，聽到外麵喧嘩，推開窗一看，差點冇從窗戶摔出去。
他的女兒，失蹤了十三年的女兒，正從天上飄下來，落在他麵前。
“父王——”
“百花羞！”
父女倆抱頭痛哭，哭得整個皇宮都在顫抖。
等他們哭夠了，國王纔想起問：“是哪位高人救了我女兒？”
侍衛指了指站在宮門口正要離開的我們。
國王連忙跑出來，拉住我的袈裟袖子不讓走：“長老！你要什麼？金銀財寶？封地？官職？隨便開！”
我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貧僧什麼都不要，隻求國王給碗齋飯，吃飽了好趕路。”
國王愣了愣，然後回頭大喊：“禦廚！備素齋！最好的素齋！”
那天晚上，我在寶象國的禦書房裡吃了一頓堪稱豪華的素齋。十八道菜，道道精美，連豆腐都雕成了蓮花狀。
孫悟空蹲在房梁上啃水果，豬八戒蹲在院子裡扒飯，沙和尚挑了挑行李，把經書整理好，然後也埋頭吃了起來。
白龍馬在禦馬廄裡吃著禦賜的草料，旁邊還有兩匹馬嚇得縮在角落，因為它們從冇見過一匹馬用那種“我是龍”的眼神看它們。
吃飽喝足，我靠在椅子上，摸了摸懷裡的十二枚符咒，心滿意足。
明天繼續向西。
下一站，白虎嶺。
那裡有個叫白骨精的妖怪，聽說很會騙人。
原著裡騙了唐僧三次，把孫悟空逼走了。
不知道她這次，能撐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