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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日腳不沾地,總算將大婚的流程、采買、人員排程理順了個大概。
午後,我拿著鑰匙,去了庫房。
昨日雲徹吩咐,讓我清點他的私藏,看看哪些適合充作聘禮。
庫裡堆滿了各式箱籠,我對著管家的賬冊,一個個翻看過去。
邊看邊在心裡暗暗咂舌,太子殿下的私庫,果然富得流油。
翻到一個雕工異常精美的小木箱時,我發現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盒胭脂。
一聞一望,便知是價值不菲的上品貢物。
雲徹一個大男人,私庫裡藏著這麼多女兒家的物件做什麼?
難道......這些,是為那個女子準備的?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股酸澀。
「在看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雲徹的聲音,嚇得我差點把胭脂盒扔出去。
雲徹不知何時來的,他踱步過來,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胭脂盒上。
然後他一手撈起整箱胭脂,塞進了我懷裡!
「這些玩意兒,孤用不上,賞你了。」
「省得整日裡臉色灰敗,瞧著礙眼。往後用了再來伺候。」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十幾盒天價胭脂。
臉色灰敗?
我明明吃得好睡得香,氣色紅潤得很!
正要推卻,庫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阻攔聲。
「郡主!郡主留步!殿下吩咐了......」
「滾開!本郡主給太子哥哥送蔘湯,誰敢攔我!」
清和郡主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身後跟著一臉惶恐的小內侍。
「太子哥哥!我親手熬了......」
她嬌媚的聲音戛然而止。
從她的角度看去——雲徹正往我懷裡塞東西,而我正「欲拒還迎」。
兩人距離極近,姿態......頗為曖昧。
清和郡主的臉霎時燒得通紅,手中的食盒狠狠朝我砸來!
「好你個賤婢!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太子,你好大的膽子!」
「郡主息怒!您誤會了......」
「誤會?本郡主親眼所見!你這不要臉的狐狸精!我要去稟告皇上!把你這個下賤胚子亂棍打死!」
聽到這裡,雲徹的臉色黑了下來。
「清和!這裡是東宮!不是你靖南王府!輪不到你在此撒野放肆!」
清和郡主被他從未有過的疾言厲色震住了,眼眶迅速泛紅。
「太子哥哥,你......你怎能如此對我?」
「清和自小傾心於你,這麼多年,滿心滿眼都是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雲徹薄唇緊抿,眼神冰冷,冇有半分動容。
「好!」清和郡主咬著牙,「我這就讓父王去請旨賜婚!想必太子哥哥也不敢抗旨吧!」
「這個太子妃之位,必須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這下,雲徹是真的生氣了。
他從腰間抽出一條烏黑油亮的軟鞭,「啪」地一聲脆響,狠狠抽在青磚地上。
「孤的太子妃,隻有孤才能定!」
「你今日在東宮咆哮無狀,辱罵宮人,孤倒是不介意替靖南王,好好管教管教他的女兒!」
說著,他揚起了鞭子!
我看到清和郡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她再囂張跋扈,終歸是個姑孃家。
這一鞭子下去......
我趕緊衝上前,一把抱住雲徹的腰。
「殿下不可!」
雲徹的身體驟然僵住,手裡的鞭子停在半空,低頭看著環在腰上的兩隻手。
清和郡主趁這個空當,連滾帶爬尖叫著跑出了東宮。
庫房安靜下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抱著太子的腰!
我慌忙鬆開手,後退了兩步。
「奴婢......奴婢失禮了!」
「其實,清和郡主本性不壞,她隻是......太過傾慕殿下。郡主對您一往情深,家世也相稱......」
我話還冇說完,雲徹突然反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按在了牆上。
他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絲波瀾。
「薑至,你......究竟有冇有把孤放在心裡?」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越跳越亂,聽他啞著嗓子繼續說:
「孤在問你,你心裡,可有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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