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啟動資金與“行為藝術”救援-------------------------------------------3型合金的過程，比李未來想象中要……曲折得多。，這種在2626年僅用於精密儀器內部連線的小玩意，其強度、耐腐蝕性和輕量化程度，足以讓2026年的任何材料學家瘋狂。他們挑了最小的一個，一個不過指甲蓋大小、泛著啞光銀灰色的六角形薄片。“就這？能賣錢？”林薇捏著薄片，對著清晨的陽光看了看，懷疑道，“看起來就像我奶奶縫紉盒裡掉出來的釦子。”“丫頭，你不懂。”王大錘小心翼翼地接過薄片，用多功能工具刀在上麵輕輕一劃——冇有任何痕跡。他又從垃圾堆裡撿起半塊磚頭，將薄片墊在下麵，用力一砸。磚頭碎裂，薄片依舊平整如新，連個白點都冇有。“看見冇？放在你們藝術領域，這就叫‘不朽’。”，雖然無法深度接入這個時代的網路，但捕捉到了一些公開的電磁訊號。“東北方向一點二公裡，有一箇舊貨交易市場，其中存在多條涉及‘金屬材料’、‘回收’、‘稀有’等關鍵詞的對話。概率最高的接觸目標，是一個綽號‘老金’的中間商。根據對話情緒分析，此人較為謹慎，但有利可圖時膽子不小。”“好！目標鎖定！”李未來重整旗鼓，拍掉身上的菜葉，“現在，我們需要符合時代特征的偽裝。教授，靠你了！”，對比著記錄儀裡捕捉到的零星路人影像。“2026年早春，這個地理區域的平民日常著裝風格，以‘舒適’、‘混搭’和‘輕度功能性’為主。顏色偏向灰、黑、藍、棕等非飽和色係。我們的服裝……”她看了看自己和同伴們身上那即使在垃圾堆滾過也依然隱隱流動著能量微光的緊身衣，“過於‘統一’、‘醒目’且‘具有未來科技感’，極易引發不必要的關注和審查。”“那怎麼辦？”林薇問，“我們總不能……”，就見李未來眼睛一亮，指著垃圾站邊緣一個半敞開的綠色大鐵皮箱：“那裡！‘衣物回收箱’！曆史書裡提到過，21世紀初的慈善物資收集點！雖然直接拿取可能不符合當時道德規範，但我們現在處於文明生存緊急狀態，可以適用《星際緊急避險暫行條例》第8條……”，未來的時空旅客們完成了他們抵達2026年後的第一次“形象大改造”。，裡麵還穿著他自己的緊身衣，袖子挽了好幾道，下襬遮住了大腿。褲子是一條不太合身的灰色運動褲，配著一雙從箱子裡翻出來的、顏色不一的襪子，塞在一雙破舊但勉強能穿的運動鞋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高中生，還是連夜逃家那種。，釦子掉了兩顆，她用一小段從自己工具腰帶上拆下來的高分子纖維（在2026年看來就是一根異常結實的白線）潦草地縫了縫，裡麵搭配一件高領毛衣（起球嚴重）。她堅持保留了自己的眼鏡，因為它本身具有掃描和記錄功能。整體氣質從未來教授變成了風塵仆仆、可能還丟了行李的落魄女學者。“成功”。一件結實的棕色皮質夾克（多處磨損），一條深色工裝褲，加上他本身就粗獷的長相和花白的板寸，看上去完全就像一個剛從某個工地或修車鋪出來的老師傅。他把那個壞掉的導航儀外殼和一些小工具塞進夾克內袋，鼓鼓囊囊，反而更添真實感。“最好”，也最糟。她找到一條看起來很複古的碎花連衣裙，但布料薄得可憐，在二月的晨風裡瑟瑟發抖。李未來隻好把那件寬大運動外套裡麵的、他自己的銀白色基礎保溫內襯（看起來像一件略顯奇怪的緊身薄衫）脫給她穿在裡麵。她又從箱底翻出一雙不合腳的、帶點坡跟的皮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藝術家氣質冇凸顯出來，倒像是個流落街頭的、審美堪憂的可憐姑娘。“記住，”李未來壓低聲音，做著最後的動員，“我們是……來自北方小城、到這邊投親不遇、行李又被偷了的倒黴旅行團。我是導遊兼侄子，韓教授是我小姨，王師傅是我大伯，林薇是我……表妹。咱們現在身無分文，隻剩下家裡傳下來的一個小玩意，想換點錢救急。表情要愁苦，眼神要無助，但提到傳家寶的時候，要帶點不捨和警惕！明白嗎？”
另外三人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韓娜娜低聲吐槽：“這角色設定充滿邏輯漏洞，經不起推敲。”
“教授，”李未來語重心長，“根據您對21世紀初社會心理學的研究，是邏輯嚴謹的謊言容易被同情，還是一個破綻百出、但聽起來就很慘的故事容易被同情？”
韓娜娜沉默了一下：“……後者。人們傾向於同情‘顯而易見的倒黴蛋’，並因為其顯而易見的笨拙而降低對其話語真實性的苛求。”
“賓國！出發！”
舊貨市場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陳年積塵、金屬鏽蝕、舊書報紙、廉價香料，還有各種食物氣味混雜在一起。對於習慣了2626年空氣自動調節的幾人來說，這味道堪稱“濃鬱”。攤位雜亂無章，賣什麼的都有：舊家電、瓶瓶罐罐、真假難辨的文玩、堆積如山的舊衣服舊鞋。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按照韓娜娜的指引，他們在一個賣各種老舊收音機和鐘錶的攤位後麵，找到了“老金”。那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皮夾克，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正用一把小銼刀專心打磨著一個銅菸嘴。他眼皮都冇抬。
“金……金老闆？”李未來擠出一個自認為最誠懇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
老金慢悠悠抬起眼皮，掃了他們四人一眼，尤其在他們的穿著打扮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和評估。這種“落難外地人”他見多了。
“什麼事？”聲音沙啞，冇什麼溫度。
“那個……我們，我們有點急事，想……想跟您換點錢。”李未來搓著手，把王大錘教他的話努力回憶著，“家裡老人留下來的一個小鐵片，說是以前廠裡的什麼……特殊材料樣板，挺結實的。您給看看，值幾個飯錢不？”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從運動褲口袋裡（其實是王大錘用分子粘合劑臨時給他做的內襯暗袋）掏出那個六角形薄片，遞過去。
老金放下銼刀，接過薄片，入手極輕。他先是掂了掂，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放大鏡，對著光線仔細看。又用指甲掐了掐，冇用。他眼神動了動，從攤位下麵摸出一把小鋼鋸，用鋸齒在薄片邊緣輕輕拉了一下——隻有極其輕微、幾乎聽不到的摩擦聲，薄片毫無痕跡，鋼鋸的齒尖卻似乎鈍了一點點。
老金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放下鋸子，又拿起薄片，這次看的時間更長，眼神也從最初的漫不經心變得專注，甚至帶上一絲灼熱。但他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表情。
“哦，就是個硬點的合金片，可能是某種不鏽鋼或者鈦合金的邊角料。”老金把薄片隨手放在攤位上，彷彿那隻是個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做工倒是挺規整。你們想換多少？”
李未來心裡一喜，有門！他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五……五百？”他覺得這個時代的五百元購買力，應該夠他們吃幾頓飯，找個最便宜的地方湊合幾天了。
老金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五百？小夥子，你這就不實在了。這玩意兒，材料是不錯，但就這麼一丁點，誰知道是什麼？我收了也得找路子出，搞不好就砸手裡。五十，頂天了。”
“五十？”林薇忍不住低呼一聲，被韓娜娜悄悄拉了一下。
王大錘眉頭一皺，就要開口。李未來趕緊攔住，臉上堆起更多愁苦：“老闆，五十也太少了點……我們四個人，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您看，這真的挺硬的，我大伯說當年他們廠裡拿它做測試，什麼都弄不壞……”他故意說得語無倫次，強化“落魄外行”的人設。
“一百。”老金似乎不耐煩了，“最多一百。不行你們就去找彆家看看。”但他放在攤位下的手指，卻輕輕摩挲著那薄片光滑冰涼的表麵。
就在這時，市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聲。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輛運送傢俱的小貨車似乎刹車失靈，又或者司機操作失誤，猛地撞向了市場入口處的攤位區！雖然速度不快，但貨車上滑落的舊床墊和雜物，還是撞翻了一個賣瓷器的小攤，眼看就要連帶撞倒旁邊一個擺滿舊書舊雜誌的攤位，而那個攤主老大爺似乎嚇呆了，站在原地冇動。
“危險！”李未來腦子裡還冇想清楚，身體已經先動了。不是基於什麼高尚情操，而是2626年基礎公民培訓裡的“危險環境應急反應”模組自動啟動——評估風險，規避或乾預。他離得最近，而且他身上的“不合身運動服”下麵，依舊是那套具有基礎防護和微量助力功能的未來緊身衣。
在周圍人群的驚呼聲中，李未來以一種在2026年看來相當怪異但迅捷的姿勢衝了過去。他冇有直接去撞開大爺（那可能造成二次傷害），而是側身用肩背頂向了那堆滑落撞擊過來的雜物，主要是那個厚重的舊床墊。在接觸的瞬間，他運動服下的緊身衣微微調整了區域性壓力分佈，提供了額外的緩沖和支撐。
“砰！”一聲悶響。床墊被撞得歪向一邊，連帶其他雜物也改變了方向，擦著舊書攤的邊緣轟然倒下，塵土飛揚。老大爺被李未來順勢帶到了一旁，踉蹌了一下，被趕過來的韓娜娜扶住。
李未來自己也被反震力推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運動服的帽子扣在了頭上，看起來頗為狼狽。
市場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議論聲。
“哎呦！這小夥子！”
“動作真快！冇事吧？”
“多虧了他啊，不然張老頭夠嗆！”
貨車司機也嚇白了臉，趕緊下車檢視道歉。
老金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合金薄片，眼睛卻盯著從地上爬起來、正拍打著身上灰塵的李未來，眼神閃爍不定。剛纔那一下撞擊，他看得清楚，那力度和角度，換一般人至少得撞得不輕，可這小子爬起來啥事冇有，動作利索得很。還有他那衝出去的速度和姿勢……不太對勁。
李未來冇在意這些，他扶正帽子，先看了看被韓娜娜扶著、驚魂未定的賣書大爺：“大爺，您冇事吧？”
“冇、冇事……謝謝你啊，小夥子！”大爺連連道謝。
“冇事就好。”李未來鬆了口氣，一轉頭，發現老金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老金把合金薄片塞回李未來手裡，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東西是好東西，但來路說不清，我吃不下。不過……”他上下打量了李未來一眼，眼神銳利，“看你們幾個也不像真正的走投無路。東邊三條街外，‘溫馨家園’小區，3號樓一單元101的周姐，在招合租，價格便宜，人……嘴硬心軟。就說在市場幫了張老頭的老金介紹的。”
李未來一愣。
老金已經退回攤位後，重新拿起他的銼刀和銅菸嘴，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隻是用尋常的音量說：“那玩意兒，真想出手，彆在市場上瞎問。往西過兩個路口，有家‘廢金屬回收公司’，門臉不大，姓孫的老闆或許有點興趣。不過，價錢彆抱太大希望。”說完，便低下頭，不再看他們。
李未來捏著失而複得的合金薄片，看了看老金，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隊友們，深吸一口充滿舊貨市場複雜氣味的空氣。
好吧，啟動資金計劃A（直接售賣）暫時受挫。但似乎，他們得到了更重要的東西——一個可能的落腳點資訊，和一個新的潛在買家線索。而且，剛纔那一撞，雖然魯莽，但好像……也不算全無收穫？
“走吧，”李未來把薄片小心收好，對同伴們說，“我們先去會會那位……嘴硬心軟的周姐。”
離開市場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賣書的大爺正在收拾被波及的攤位，嘴裡還在唸叨著感謝。老金依舊埋頭打磨著他的菸嘴，側影在嘈雜的市場裡，顯得有幾分模糊。
2026年的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陽光有些晃眼。李未來拉了拉那件不合身的運動服外套，裡麵未來材質的緊身衣微微調節著溫度。前路依舊迷茫，但至少，他們邁出了融入這個“上古時代”的第一步。
而且，是用一種既倒黴又有點滑稽，還順便“見義勇為”了的方式。
這開局，似乎還不算太壞？李未來苦中作樂地想。隻是肚子更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