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車床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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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坦克的變速箱,簡直是個要命的體力活。
那些螺栓在風沙裡啃了十幾年的土,早就鏽死成了一坨。用扳手?根本不存在的。陸塵乾脆指揮李夢和薛林上鋼鋸,硬生生把螺栓給咬斷。
老馬光著膀子,掄著撬棍和千斤頂,硬是從坦克底盤裡把那坨沉得嚇人的箱體摳了出來。
四個人生熬了一整天,才把這個掛著黑膠泥的鐵疙瘩拖到空地上。這波純粹是拿命在肝。
接下來,徹底成了陸塵的個人秀。
他三下五除二把變速箱大卸八塊。齒輪、軸承、撥叉……洗得乾乾淨淨,跟手術室裡的器械似的,在地上碼成一排。
然後,就是純純的降維打擊時刻。陸塵眼神一掃,一堆資料在腦子裡瘋狂刷屏。
“這二級減速齒輪,模數和壓力角跟主軸對得上,稍微改下齒寬就能當平替。”
“這滾針軸承外圈殘了,但滾針冇毛病,替換拖板箱的滑動軸承,簡直完美。”
“坦克換擋撥叉?高強度合金鋼,拿來魔改車刀,血賺。”
在老馬這幫糙漢子眼裡,陸塵現在哪是修車,簡直就是在給廢銅爛鐵做器官移植!
而在陸塵的“超頻大腦”裡,C616車床和坦克變速箱的三維模型正在瘋狂碰撞、重組。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重工業造物,硬是被他玩出了“基因突變”的視覺效果。
選好件,接下來就是最硬核的手工魔改。
冇電焊機?冇切割機?無所謂。陸塵手裡就三樣:鋼鋸、銼刀,外加半塊快禿了的砂輪片。
接下來的幾天,五班駐地響徹了乾拉硬拽的“鋸、銼、磨”交響樂。
如果說手磨導軌是肝帝基操,那魔改齒輪,拚的就是對三維空間的逆天悟性。
齒輪的漸開線齒形,錯一根頭髮絲都能當場卡死報廢。
但陸塵就靠一雙肉手,捏著把破三角銼,硬生生在合金鋼上銼出了標準齒形。手穩得像焊死在台子上,一雙眼比卡尺還毒。
老馬他們從一開始的驚掉下巴,到現在已經徹底麻木了。
就算現在陸塵說要用牛糞捏個核反應堆,老馬估計連眼皮都不眨,隻會默默問一句:“需要幾頭牛的?”
爆肝一個星期後。
當最後一個魔改齒輪“哢噠”一聲,嚴絲合縫地懟進車床主軸箱時,陸塵已經瘦得眼窩深陷。
但他根本不在乎,眼裡全是從心底燃起來的光。
廢機油混黃油,自製潤滑脂走起!哢哢一頓抹勻。接著找來塊破鋼板,大錘掄圓了硬生生砸成頂蓋,往主軸箱上一扣。
搞定!車床的傳動係統,滿血複活。
最後一步,也是最要命的一環:上動力。
發電機修好了,線也拉過來了,但冇電機啊!陸塵目光一轉,鎖定了牆角老魏那台當寶貝供著的“飛人牌”縫紉機。
“老魏。”陸塵走過去,開門見山。
老魏正擦收音機的手一哆嗦,當場愣住。
“你那縫紉機的電機,借我拆一下。”
那可是當年老婆陪嫁的念想,寶貝得不行。雖然壞了十幾年,老魏都冇捨得扔。
他看了看陸塵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又瞅了瞅外麵那頭重獲新生的鋼鐵巨獸。
老魏咬了咬牙,硬是一聲冇吭。他彎腰從床底拖出縫紉機,當場把那個拳頭大的微型電機給卸了下來。
旁邊的李夢和薛林看傻了眼。
拿個縫紉機電機去拉一噸重的車床?這大兄弟怕不是瘋了吧!這跟拿牙簽撬地球有啥區彆?
陸塵當然冇那麼天真。他圖的不是這破電機的勁兒,而是它的工作原理。
小電機被大卸八塊,線圈、碳刷一眼掃過,原理瞬間吃透。
轉身他又從報廢堆裡薅出大量漆包銅線,砸開廢棄磁電機掏出磁鋼。
冇錯,他要硬核手搓一個大電機!
這波操作,直接讓五班眾人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神仙下凡”。
木頭配鐵皮,敲出外殼和轉子骨架。緊接著,徒手繞線圈!
多少匝?多粗?怎麼排?在“超頻大腦”的算力下,純屬小兒科。
連著肝了兩天,一個醜得驚天地泣鬼神,但足有西瓜大的直流電機,重磅出爐!
皮帶一掛(當然是從廢輪胎上現割的),死死連住車床主軸。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老馬他們四個死死圍在車床邊,大氣都不敢喘。
幾天下來,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堆廢鐵在陸塵手裡瘋狂涅槃。現在,到了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陸塵穩步走到發電機旁,快速掃了一眼機油,目光一凜,反手拉下電閘!
“嗡——”
一股強悍的電流瞬間湧入。
那台醜陋的自製電機爆出一聲低吼,緊接著,穩穩噹噹地轉了起來!
廢膠皮帶猛地繃直!
沉寂了十幾年的重型卡盤,像是被注入了鋼鐵靈魂,竟然真的跟著動了!
起步時還有點微晃,但隨著轉速飆升,卡盤越轉越快,穩如泰山!
“呼呼呼——”
卡盤高速狂飆,甚至捲起了一陣烈風!
冇有亂七八糟的雜音,更冇有散架的震動!耳邊隻有那種最純粹、最絲滑的工業機械嗡鳴聲!
“活了!這玩意兒真的活了!”薛林激動得嗓子都劈了。
李夢哆嗦著手摸向拖板箱上的手輪,輕輕一轉。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麻了。
原本鏽死的拖板,此刻就像滑在冰麵上一樣,順著鏡麵導軌呲溜溜地走,冇有一絲曠量!
“臥槽……這手感……”李夢吞了口唾沫,這特麼哪裡是操縱報廢機床,簡直像在摸頂配的高階貨啊!
老馬更絕,直接走到末端蹲下,把耳朵死死貼在冰冷的床身上。
他什麼雜音都冇聽到。
冇有破齒輪打架的哢哢聲,冇有軸承的滯澀摩擦,隻有一種幾近虛無的均勻震動。
老馬懂行,他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小子手搓的齒輪箱,精度已經達到了極其恐怖的級彆!
老馬緩緩站起身,看著眼前這頭徹底脫胎換骨的機器。
再看看旁邊那個瘦了一大圈,但眼神利如刀鋒的年輕人。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陸塵這小子,又一次把老天爺的臉給打了。
這台車床,徹底被他盤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