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班出了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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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清晨。
李夢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出營房準備放水。路過羊圈時,他下意識朝後山方向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當場死死愣在原地。
那個光禿禿、長滿枯草的荒坡上,竟然真的出現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龐大土坑!旁邊還堆著一座新挖出來的土山。
而那個叫許三多的新兵,正光著膀子,渾身上下隻剩一條被汗水完全浸透的軍綠色大褲衩。他正一下接一下地猛掄十字鎬,動作機械且瘋狂。清晨冰冷的空氣裡,他身上蒸騰著大片白茫茫的熱氣,活像個人形蒸汽機。
“臥槽……這小子不會硬生生刨了一宿吧?!”
李夢瞬間睡意全無,連滾帶爬地衝回營房,把還在被窩裡的老馬和薛林硬拽了出來。
“班長!薛林!你們快起來看看!那個新兵蛋子特麼的瘋了!”
老馬和薛林罵罵咧咧地被拖出屋。可當他們親眼看到後山那不可思議的一幕時,兩人全都傻眼了,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我的親孃咧,這還是人嗎?”薛林難以置信地狂揉眼睛,“那可是凍土層啊!比石頭還硬!他就拿一把破十字鎬,硬生生刨了一夜?”
老馬冇吭聲,隻是死死盯著晨光中那個揮汗如雨的單薄身影。
震驚、不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直衝腦門。乾了十幾年兵,老馬自詡是個能吃苦的硬漢,但他捫心自問:讓自己不吃不喝不睡去乾一宿凍土,絕對得當場要了老命。
偏偏這個看起來傻裡傻氣的新兵蛋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
時間流逝,日升月落。
接下來的幾天,許三多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除了每天跑回營地花三分鐘狼吞虎嚥,再用兩分鐘猛灌一壺水外,剩下的所有時間,他全都焊死在了那個越來越深的巨坑裡。
第一天,他生生鑿穿了最硬的凍土層。雙手磨出無數血泡,破了又長,最後連著皮肉一片血肉模糊。
第二天,泥土稍軟,但工作量呈幾何倍數暴增。他揮鍬的速度幾乎快出了殘影,老馬幾人站在邊上,隻看見一鍬接一鍬的泥土以一種變態的效率從坑底飛擲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到了第二天夜裡,地麵上已經看不見許三多的人影了。老馬他們隻能看見滿天亂飛的泥巴,以及坑底傳出的、猶如拉風箱般沉重的喘息聲。
第三天,也是陸塵定下的最後期限。
老馬三人一整天都心神不寧,隔幾分鐘就往後山跑。他們看到深坑已經基本成型,但許三多壓根冇有停手的意思。
這小子不知從哪翻出些破木板和麻繩,搞出了最原始的測量工具——一根吊著石頭的鉛垂線,以及用三根木棍和半碗水湊合出的水平儀。
就用著這些在旁人看來如同兒戲的破爛工具,許三多開始對這個巨型深坑進行堪稱極致的找平與修邊。
他攥著工兵鏟,一點點刮削著坑壁。凸起剷平,凹陷填泥。眼神專注得可怕,彷彿這根本不是在荒地裡挖坑,而是在雕琢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
傍晚,當夕陽即將嚥下最後一口餘暉時,許三多終於從五米深的巨坑裡爬了上來。
他渾身裹滿泥漿,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猝死過去。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許三多轉過身,俯瞰著自己三天三夜的戰果。
四壁光滑如鏡,坑底平整如砥。所有邊角直挺得像用利刃淩空切出來的一般。完美!一個近乎無可挑剔的長方體巨坑!
許三多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憨厚又滿足的笑容。他覺得,自己這三天,乾了一件極其有意義的事。
就在這時,陸塵從羊圈後方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端著一台極具科幻感的紅外線鐳射測距儀——這是他昨夜動用最高保密許可權,直接找燕京“鐘馗”申請調撥來的尖端軍用裝置。
陸塵一言不發,徑直走到坑頂邊緣,開啟測距儀掃描深坑的各項資料。
長,20.001米。
寬,10.000米。
深,4.999米。
坑壁垂直度誤差,0.3毫米。
坑底水平度誤差,0.5毫米。
當這組精準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資料跳動在顯示屏上時,陸塵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瀾。
塵埃裡亦可藏星火,真理往往誕生於最純粹的執拗。
陸塵緩緩抬眸,看向眼前那個忐忑不安的泥人。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蔽的讚賞。
“合格。”陸塵淡淡吐出兩個字,轉身便要離開。
“報告首長!”許三多猛地挺直腰桿,不知哪來的力氣大吼出聲,“還有……還有什麼有意義的事,需要我做嗎?”
陸塵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安靜地端詳著這個體力已經被徹底榨乾、精神卻依舊處於極度亢奮狀態的年輕人。
沉默半秒後,陸塵清冷的聲音在荒原上散開:
“有。”
“從明天開始,我教你識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