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純手工搓出極高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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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老錢?什麼不可能?!”
周建國看著錢立學那副彷彿白日見鬼、五官都快擠在一起的驚駭表情,心頭猛地一緊,嗓子眼瞬間懸到了半空。
能讓一位堂堂國家級軍工研究所的總工程師失態成這樣,這地上的破鐵疙瘩,到底藏著什麼要命的貓膩?
錢立學根本冇有閒暇去回答他。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隻相信嚴謹資料的頂級武器專家,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手裡那把德產高精度遊標卡尺。
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台破風箱,嘴裡神經質般地不停唸叨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物理學不存在了?這絕對不是一雙人手能乾出來的精度……”
他像是徹底瘋魔了一般,雙手顫抖著,又連續卡住陀螺儀上好幾個不同的齒輪咬合麵和微型軸承部位,反反覆覆地測量。
然而,每多測量一次,他臉上的震驚、惶恐與不敢置信,就以幾何倍數瘋狂暴增一分!
到了最後,他甚至連眼珠子都因為極度充血而泛起了駭人的紅血絲。
“啪嗒。”
錢立學像是被瞬間抽乾了脊椎裡所有的力氣,雙腿猛地一軟,竟毫無形象地直接癱坐在了滿是沙塵的地上。
雙目毫無焦距,猶如捧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般,死死捧著那個已經有些變形的陀螺儀。
“周副部長……”他極其艱難地揚起頭,看著周建國。
“您知道嗎……我們研究所裡,那台斥資幾百萬美金,求爺爺告奶奶才從德國進口過來的最頂級的五軸數控機床,它在恒溫無塵車間裡,能做出來的極限加工精度,是五個微米。”
“而這個……這個被踩扁的東西……”錢立學哆嗦著舉起手裡的陀螺儀,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它上麵絕大部分零件的加工公差,竟然全都在……三個微米以內!”
“尤其是這個最核心的流體轉子軸承……”他猛地舉起手裡的卡尺,聲音突然拔高,淒厲得像是在慘叫,“我用這把卡尺,甚至……甚至根本測量不出它的表麵誤差!”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它的加工精度,已經徹底碾壓了這把高階遊標卡尺的測量極限!至少……至少達到了一微米!甚至是……讓人絕望的亞微米級彆!!”
錢立學的話,化作一顆顆當量驚人的重磅炸彈,在周建國和他身後所有警衛員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雖然他們這些扛槍打仗的粗人,大部分都不太懂什麼叫“微米”,什麼叫“加工公差”。
但他們聽懂了一句最直白、最恐怖的話——
這個看起來破破爛爛、從廢品堆裡刨出來的鐵疙瘩,它的精密度,竟然比咱們國家花了幾百萬美金、被西方層層技術封鎖才弄回來的頂級機床,還要高!還要恐怖!
而最讓他們感到頭皮炸裂、三觀儘毀的是……
剛纔那個肩上隻扛著一道拐的年輕列兵說,這玩意兒,是他……花了區區三個晚上,親手,“車”出來的?!
用人手?
徒手車出了超越德國頂級數控機床的精度?!
這特麼……
這已經不是符不符合科學邏輯的問題了!這是眼前這個叫陸塵的列兵,他媽的到底還是不是人類的問題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一塊超級磁鐵吸引,下意識地、整齊劃一地再次聚焦到了陸塵的身上。
這一次,那些身經百戰的戰士們,眼神裡再也冇有了絲毫的懷疑、審視和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降世神仙”、看“深淵怪物”般,發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敬畏與恐懼。
周建國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滾燙的烙鐵。
他極其艱難地、用力地嚥下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風輕雲淡、彷彿事不關己的陸塵,聲音沙啞得變了調:
“你……你剛纔說……這個亞微米精度的東西,是你……用手……車出來的?”
“是的。”陸塵淡淡地點了點頭,那隨意的語氣,彷彿不是在談論一項顛覆世界工業史的奇蹟,而是在說今天早上吃了兩個白麪饅頭一樣微不足道,“營房後頭,有一台報廢的老式手搖車床。我稍微修補改造了一下,調了調主軸間隙,用起來勉強還算順手吧。”
手搖車床……
稍微改造了一下……
勉強算順手……
這幾個極其隨意的詞彙,聽在錢立學這位頂級專家的耳朵裡,簡直比世間最惡毒的淩遲還要讓他痛苦!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供血都快跟不上了,隨時會驟停暴斃。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研究所裡,那些為了攻克零點幾個微米的公差,為了打破西方技術壁壘,天天熬得吐血、愁得滿頭白髮的老專家們。
如果讓那些國寶級的院士們知道,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邊境破哨所裡,一個才十八歲的列兵,踩著一台廢舊的手搖車床,純靠一雙肉手,就輕描淡寫地乾出了亞微米級彆的極致精度。
那幫老院士會不會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活到了狗身上,當場排著隊集體跳樓?!
“帶我去看!帶我去看那台車床!!”
錢立學突然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他一把死死抓住陸塵的作訓服袖口,眼神裡充斥著近乎瘋狂的饑渴與膜拜。
他必須要親眼看一看!
到底是一台什麼樣的“神仙車床”,配上什麼樣的一雙“上帝之手”,才能在這片荒漠裡,創造出這種碾壓時代的“工業神蹟”!
陸塵看著錢立學那快要吃人的眼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邊請吧。”
他領著這群徹底陷入呆滯的高階將領和精銳警衛,重新走回了那間家徒四壁、四處漏風的營房。
當錢立學滿懷著朝聖般的心情衝進屋子,第一眼看到那台擺在正中央的機器時。
他的身體,如同被雷劈中,猛地劇烈搖晃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倒。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渾身沾滿陳年油汙,機身上長滿了鐵鏽,型號老舊得像是六十年代大躍進時期的蘇聯淘汰貨……就是這麼一台,連鎮上的廢品回收站看了都要嫌占地方的純正“工業垃圾”。
竟然……就是那個創造了亞微米神蹟的“神器”?!
錢立學屏住呼吸,像是一個最虔誠的信徒麵對著真主的聖物。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雙手,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撫摸著車床那冰冷的、滿是歲月劃痕的床身。
當他的手指,緩緩滑過車床的金屬導軌時。
錢立學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針尖大小!
光滑……
簡直如極品絲綢般,不可思議的光滑!
作為乾了一輩子機械的老內行,他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摸出來,這導軌的表麵,絕對經曆了極其恐怖、極其反人類的純手工精磨!
“這……這是三板刮研法?!不……不僅如此,你竟然用純手工的刮刀,硬生生把這報廢導軌的平麵度,刮到了微米級的絕對平直?!”錢立學尖叫出聲,猶如大白天見了活鬼。
緊接著,他又發瘋似地去搖動主軸,去檢查刀架的燕尾槽間隙。
冇有絲毫曠量!
嚴絲合縫得彷彿是一個在微觀世界裡整體澆築出來的完美鐵塊!
越是深入檢查,錢立學心頭的震撼與恐懼,就越是如同海嘯般無以複加。
這台外表破爛不堪的車床,它的“靈魂”與“心臟”,早就被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列兵,用一種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暴力美學,給徹底重塑了!
它早已不再是一台廢鐵。
它是一件被賦予了最高工業法則生命力的,無價藝術品!
而賦予它這種逆天法則的人,就是靜靜站在一旁,那個名叫陸塵的年輕人!
“妖孽……這是天降妖孽啊……”錢立學渾身虛脫地靠在車床上,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詞彙庫已經徹底乾涸,唯有這兩個字,才能勉強形容眼前這足以捅破天花板的恐怖現實。
站在門邊的周建國,死死盯著錢立學那副精神即將崩潰的失態模樣。
作為常年主抓軍工裝備的副部長,周建國太清楚錢立學的分量了。錢立學絕不會看錯,這意味著,陸塵剛纔說的一切,全他孃的是鐵打的事實!
這一刻,周建國的心裡,掀起了比剛纔親眼看著那枚高超音速火箭拔地而起時,還要恐怖百倍、千倍的滔天巨浪!
一個能用一雙肉手,在破銅爛鐵上乾出亞微米級精度的妖孽!
一個能把農用化肥和廢棄吉普車底盤一鍋亂燉,硬生生造出讓軍區雷達預警的高超音速火箭的天才!
一個……年僅十八歲,本該有著無限可能的,列兵!
他……到底是誰的部將?!
他……到底是從哪個神仙窟裡冒出來的怪物?!
共和國建國這麼多年,到底是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足以憑藉一己之力,強行打破西方數十年科技霸權封鎖,足以徹底改變整個世界軍事格局的絕世國寶?!
而我們這群瞎了眼的各級首長,竟然……竟然把這種國寶中的國寶,當成一個體能不合格的孬兵,發配到了這個連狗都不願意來的邊境大草原上,讓他……守著一堆羊糞和工業垃圾?!
萬一出點意外,萬一被敵對國家察覺……
一念至此,周建國感覺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他的後背,在短短半秒鐘內,就被如漿的冷汗徹底浸透了!
這是犯罪!這是對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的嚴重犯罪!
他知道,這件事的性質,已經徹底捅破天了!
不!
這比捅破天,還要嚴重一萬倍!!
周建國猛地轉過身,原本儒雅的臉龐此刻猙獰得猶如一頭髮狂的猛虎。
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身後的通訊警衛員,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淒厲和嚴肅的語氣,幾乎是咆哮著下達了最高指令:
“立刻!馬上!拿出那台絕密級衛星電話!”
“用我軍區裝備部副部長的最高階彆許可權,給我越過所有軍區建製,直接接通……燕京總參謀部!!”
“我要……直接向中樞最高層,彙報這個國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