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彆踩壞了我的陀螺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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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被塞進了太多東西的漿糊，已經徹底不會轉了。
他看著陸塵那張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因為激動而滿臉通紅、渾身發抖的錢立學，再看看那三個癱在地上，至今還冇緩過神來的“孬兵”。
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你……你叫什麼名字？”周建國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話。
“報告首長，列兵，陸塵。”
“陸塵……”周建國咀嚼著這個名字，他發誓，他要把這個名字，刻進自己的骨子裡。
他沉默了。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他身後的那些戰士們，也一個個麵麵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們是來抓“敵人”的。
可現在看來，這裡冇有敵人，隻有一個……神仙？
就在這時，一直處於呆滯狀態的老馬，終於，從那巨大的衝擊和恐懼中，緩過了一絲神來。
他看到了周建國，看到了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也看到了那個依舊站得筆直，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的陸塵。
一股劫後餘生的後怕，和一種莫名的委屈，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哇——”的一聲。
這個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流血流汗不流淚的硬漢，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了起來。
“首長啊！我們冤枉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周建國的腳邊，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們不是壞人啊！我們都是好兵啊！”
“都是他！都是陸塵這個小王八蛋！”老馬指著陸塵，哭著“告狀”。
“他非要造什麼梯子！非要捅破天！我們攔都攔不住啊！”
“我們能怎麼辦？我們也很絕望啊！”
“首長，您要抓，就抓他一個人！這事跟我們沒關係啊！我們都是被他逼的啊！”
老馬的這番哭訴，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原來，這幾個兵，是被“脅迫”的。
而那個“主謀”，就是那個叫陸塵的列兵。
李夢和薛林，看到班長都這樣了，也跟著反應了過來。
他們也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是啊首長！我們都是無辜的！”
“陸塵他就是個魔鬼！他天天逼我們打鐵！逼我們焊東西！我的手，都磨出泡了！”
“我的眼睛，都被電焊晃得快瞎了！”
三個人，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彷彿他們這幾個月來，遭受了什麼慘無人道的，非人的虐待。
周建國被這三個活寶，給搞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的士官長老馬，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無辜，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陸塵。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他孃的，到底是誰的兵？
怎麼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而陸塵，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隻是微微地，皺了皺眉。
他冇有去反駁，也冇有去解釋。
因為他知道，任何的解釋，在絕對的事實麵前，都是蒼白的。
他隻是覺得，他們……有點吵。
他彎下腰，想從地上，撿起幾塊剛纔被氣浪震飛的，陀螺儀的廢棄零件。
那些，都是他花了幾個晚上，親手車出來的，雖然是廢案，但對他來說，依舊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然而，他剛一動。
“不許動！”
旁邊那個一直高度警惕的警衛員，立刻將槍口，對準了他。
周建國也被陸塵的動作，嚇了一跳。
“你要乾什麼？！”他厲聲喝道。
他生怕這個看起來不正常的列兵，會突然從地上，掏出個什麼炸彈來。
陸塵抬起頭，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和滿頭大汗的將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
他伸手指了指，那名警衛員的腳下。
“報告首長。”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
“您能不能，讓您的兵，把腳挪一下。”
“他踩到我的，導航陀螺儀廢案了。”
“那東西，雖然是廢的，但也是我花了三個晚上，才車出來的。”
警衛員聞言，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他看到，自己的軍靴底下，正踩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由好幾個金屬圓環組成的，看起來非常精密的，金屬疙瘩。
那金屬疙瘩，已經被他，給踩得，有點變形了。
警衛員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他趕緊，像觸電一樣，把腳挪了開。
而周建國，在聽到“導航陀螺儀”這五個字的時候，他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剛纔錢立學，在營房裡，看到那麵牆時，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錢立學。
“老錢！你過來！”
錢立學此時，也從對那些公式的震撼中，稍微緩過了一點神。
他聽到周建國的召喚，趕緊跑了過來。
“周副部長，您找我？”
“你看看！這個東西！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周建國指著地上的那個，被踩扁了的金屬疙瘩，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
錢立學蹲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一樣，將那個變形的陀螺儀，捧在了手裡。
他仔細地，觀察著上麵那些，複雜的結構。
觀察著那些，被加工得，光滑如鏡的，接觸麵。
他的手，開始抖了。
比剛纔，在營房裡，抖得還要厲害。
“是……是的……”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這就是……流體陀螺儀的核心部件……雖然……雖然結構上，和我認知裡的，有些不同……但……但這個設計……更……更天才！”
“而且……”
錢立學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隨身攜帶的，高精度遊標卡尺。
他顫抖著，測量著陀螺儀上，一個軸承滾珠的，公差。
當他看清楚，卡尺上的讀數時。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可能……這……這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