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廢鐵煉出航空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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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職當焊工，對五班的“工程突擊隊”來說，又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好在，廢品站裡，並不缺電焊機。
陸塵從一堆廢舊裝置裡，拖出來三台還能用的交流電焊機，又找來了一大堆生了鏽的焊條。
“電焊的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電流，產生高溫電弧，熔化焊條和工件，使它們連線在一起。”
陸-塵親自給他們上了一堂“焊工入門速成課”。
他一手拿著焊帽，一手拿著焊鉗，親自做起了示範。
“刺啦——”
耀眼的電弧亮起。
陸塵的手，穩穩地移動著，在兩塊鋼板的接縫處，留下了一道均勻而美觀的，如同魚鱗一般的焊縫。
“看到冇有？焊接的關鍵，在於控製電流、速度、和角度。焊縫要飽滿，不能有氣孔和夾渣。”
李夢和薛林看得是目瞪口呆。
“陸塵，你……你連電焊都會？”李夢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重新整理了。
“以前在家裡，幫我爸焊過家裡的鐵門。”陸塵隨口解釋了一句，然後把焊鉗扔給了他們。
“你們先拿這些廢料練習，什麼時候，你們焊出來的焊縫，能有我這個一半的水平，什麼時候，纔算合格。”
於是，五班的“工地”上，又多了一道新的風景線。
刺眼的電弧，此起彼伏地亮起。
李夢和薛林，這兩個剛剛從“鍛造工”崗位上“退休”的猛男，又戴上了焊帽，開始了新的“修行”。
一開始，他們焊出來的東西，簡直冇法看。
不是把鋼板燒穿了，就是焊縫坑坑窪窪，像狗啃過一樣。
但他們冇有氣餒。
他們就像兩個最聽話的學生，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
手被燙出了泡，眼睛被電弧晃得直流淚，他們也毫不在意。
老馬和老魏，則負責另一項同樣重要的工作——切割和卷板。
他們需要按照陸塵圖紙上的精確尺寸，用乙炔切割，將那些鍛造好的鋼板，切割成一塊塊特定形狀的“拚圖”。
然後，再用一個陸塵設計的，由千斤頂和鋼管組成的簡易卷板機，將這些平麵的鋼板，捲曲成帶有弧度的，圓柱形的外殼。
這是一個需要極大耐心和精度的活兒。
每一塊板的弧度，都必須和圖紙上完全一致，這樣才能保證最後拚接起來的箭體，是一個完美的圓柱形。
整個五班，就像一台被髮動起來的，精密的戰爭機器。
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一絲不苟地，運轉著。
陸塵，則是這台機器的總指揮官。
他像一個幽靈，穿梭在各個工位之間。
他會糾正李夢握焊鉗的姿勢。
他會調整老馬切割時的火焰大小。
他會檢查每一塊卷好的鋼板的曲率。
他的大腦，就是五班的中央處理器，確保著每一個環節，都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就在這樣緊張而有序的工作中，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下午，老馬在切割一塊用於製造燃料箱內壁的鋼板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陸塵，你過來看看。”老馬摘下護目鏡，喊道。
陸塵走了過去。
“你看這塊鋼板。”老馬指著那塊剛剛從鋼錠上切割下來的，還帶著灼熱溫度的鋼板，“我切割的時候，感覺不太對勁。”
“怎麼不對勁？”
“它……它好像比其他的鋼板，要‘軟’一些。”老馬皺著眉頭，努力地形容著那種感覺，“我用同樣的火焰和速度去切，其他的鋼板，切口都很平整。但這塊板，切口邊緣，有熔化和捲曲的現象，而且火花也特彆大。”
陸塵聞言，蹲了下來，仔細地觀察著那塊鋼板。
那是一塊看起來和其它鋼板，冇有任何區彆的，厚約一厘米的合金鋼板。
他伸出手，在鋼板的表麵，輕輕地敲了敲。
“當……當……”
聲音，清脆悅耳，聽起來，和其他的鋼板，似乎也冇什麼不同。
他又拿起一塊小號的手錘，在鋼板的邊緣，輕輕地砸了一下。
“噗。”
錘子落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鋼板的邊緣，竟然被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陸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立刻又拿起錘子，在旁邊一塊已經檢驗合格的鋼板上，用同樣的力氣，砸了一下。
“鐺！”
一聲清脆的巨響。
那塊合格的鋼板表麵，隻留下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白點。
兩者的硬度，天差地彆！
“這塊板，有問題。”陸塵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是啊，我也覺得不對勁。”老馬說道，“這玩意兒這麼軟，能用來做燃料箱嗎？彆到時候一加壓，直接給它撐爆了。”
李夢和薛林也圍了過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發現了一塊‘豆腐渣’鋼板。”老馬解釋道。
“不能吧？這可都是我們一錘一錘砸出來的啊，怎麼會有不合格的？”李-夢不敢相信。
陸塵冇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了那堆還冇有進行鍛造的，原始的鑄造鋼錠前。
他讓老馬，把那塊“問題鋼板”的“媽”，也就是它被切割下來之前的那塊原始鋼錠，找了出來。
然後，他讓老馬，從那塊原始鋼錠的另一個位置，又切割下來一小塊樣品。
結果，經過測試，新切割下來的樣品，硬度完全合格。
這就奇怪了。
同一塊鋼錠，用同樣的工藝鑄造，為什麼切割下來的兩塊板，效能會完全不同？
“難道是……我們鍛造的時候，出了問題？”薛林猜測道。
“不可能。”陸塵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鍛造，隻會讓鋼材的效能變得更好，更均勻，絕對不可能讓它變得更‘軟’。”
整個場麵，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這就像一個懸案。
一塊平平無奇的鋼板，突然展現出了詭異的，“精神分裂”般的物理特性。
如果這個問題不搞清楚，他們就不敢繼續使用這批材料。
因為誰也無法保證，下一塊鋼板，會不會也出現同樣的問題。
這對於整個火箭的安全性來說，是致命的。
陸塵的“超頻大腦”，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他將這塊鋼板的所有資訊，從鑄造，到切割，再到剛纔的測試，所有的資料，都在他的腦中，進行著排列組合和分析。
成分……工藝……溫度……
突然，他的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到了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
“班長！”陸塵猛地抬起頭，看著老馬，“我問你，我們之前在熔鍊這批鋼材的時候，是不是……把那輛破吉普車的底盤大梁，也一起扔進去了？”
“是啊。”老馬點了點頭，“你不是說，要把所有的合金鋼，都混在一起熔鍊嗎？那大梁，是整個車身上，用料最紮實的地方，我特地讓李夢他們給它鋸成好幾段，扔進去的。”
“冇錯！”陸-塵的眼睛，瞬間亮了。
“問題，就出在那根大梁上！”
“大梁？大梁有什麼問題？”所有人都一臉困惑。
陸塵冇有立刻解釋。
他快步走到那輛已經被拆得隻剩下-個空殼子的吉普車前。
他繞著車子，仔細地尋找著什麼。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車子後方，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在那裡，有一塊小小的，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的金屬銘牌。
陸-塵用手指，擦掉了上麵的灰塵和鐵鏽。
一行幾乎已經看不清的小字，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雖然大部分字跡已經無法辨彆，但其中，兩個英文字母，和一串數字，卻依然清晰可見。
“Ti……6Al-4V……”
陸塵輕輕地，念出了這串字元。
“這是什麼意思？”李夢問道。
“這是……一種鈦合金的牌號。”陸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發現寶藏般的激動。
“鈦合金？！”老馬驚撥出聲，“你是說，這輛破吉普車上，用了……鈦合金？”
“不是整車，隻有最重要的承力結構，比如底盤大梁，為了追求輕量化和高強度，纔有可能使用這種昂貴的材料。”陸塵解釋道。
“而我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這種熔點高達一千七百度的鈦合金，和熔點隻有一千五百度的普通碳鋼，混在了一起，進行熔鍊……”
“會怎麼樣？”
“結果就是，大部分的碳鋼，都正常熔化了。而那些鈦合金，因為溫度不夠，隻有一部分熔化，並且和鋼水混合在了一起。還有一部分，則是以半熔融的，固液混合態，被包裹在了鋼水裡。”
“這就導致，我們鑄造出來的鋼錠，內部的成分，是極不均勻的。有的地方，是純粹的鋼。而有的地方，則是鋼和鈦的混合物。還有的地方，甚至可能是一整塊，冇有完全熔化的鈦合金！”
陸-塵指著那塊“問題鋼板”。
“這塊板，之所以這麼‘軟’，韌性這麼好，就是因為它裡麵，含有大量的，冇有和鋼水完全融合的，鈦合金成分！”
聽完陸塵的解釋，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搞了半天，原來不是出了事故，而是……中了大獎？！
他們竟然在無意中，“煉”出了一批成分不明的，鋼鈦混合合金！
“我操！那……那我們不是發了嗎？”李夢激動地說道，“鈦合金啊！那可是造飛機用的高階貨啊！”
“發什麼發！你高興得太早了！”陸-塵立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這種成分極不均勻的合金，效能是完全不可控的。有的地方硬，有的地方軟。用這種材料造火箭，那就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那……那怎麼辦？這批鋼板，不就全都廢了？”薛林哭喪著臉說。
這可是他們辛辛苦苦，打了一個月的鐵，才換來的成果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然而，陸塵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沮喪。
他的嘴角，反而，扯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的弧度。
“不，它們冇有廢。”
他看著那塊“奇怪的鋼板”，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它們，給了我一個更好的，更大膽的想法。”
“一個……足以讓我們的‘梯子’，變得更輕，更堅固，能爬得更高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