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坑窪不平的岩石地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微光的塵埃。
遠處,巨大的、形態奇異的石筍和鐘乳石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更深處則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空氣雖然帶著塵封的味道,但還算清新,甚至有一絲涼意,似乎有微弱的氣流在迴圈。
他們是從哪裏掉下來的?
上方……似乎沒有明顯的洞口,隻有一片混沌的、緩緩旋轉的淡藍色光霧,彷彿他們是從那光霧中“滲”出來的。
那就是“裂隙”?
於中撐起上半身,肋骨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快速環顧四周。
王宇和毛凱就在他身邊不遠,兩人看起來狼狽不堪,身上沾滿灰塵和血跡,但似乎都是皮外傷,意識清醒。
他們正緊張地照看著旁邊地上躺著的幾個人。
張三閏靠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右臂撐著地,左臂用簡易夾板固定著,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睛睜著,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他身邊,孫一空依舊昏迷,但被小心地安置在相對平整的地麵上。
另一邊,孫錦鯉跪坐在趙七棋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臉上淚痕未乾,但眼神中多了一絲希冀——趙七棋竟然微微皺著眉頭,嘴唇在無意識地翕動,雖然沒醒,但似乎比之前深度昏迷的狀態好了一些!
秦小小和小女孩依偎在一起,靠在一塊溫潤的、散發著稍強一些藍光的石筍根部。
兩人都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眉頭舒展,似乎隻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或恢復性昏迷。
秦小小懷中,那個鐵皮盒子靜靜地躺著,光芒完全內斂,恢復了古樸的模樣,隻是那道裂痕似乎……又細微地癒合了一絲?
李二狗被單獨安置在另一邊,身下墊著眾人脫下的外衣。
他依舊昏迷,眉心的金銀紋路黯淡無光,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是所有人中狀態最差的。
“其他人……都怎麼樣?”於中嘶啞地問,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毛凱按住。
“於隊,你別動,你肋骨可能骨裂了。”毛凱快速說道,“我們都還活著,真是奇蹟。從那個鬼地方掉下來,居然沒摔死……這裏好像有什麼東西緩衝了一下。三閏左臂骨折加重了,但還能撐。一空、七棋、小小、丫頭都昏迷,但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二狗……二狗情況最糟,脈搏很弱。”
於中心頭一沉。李二狗的“搖光”本質在對抗Ω-7時消耗巨大,後來又一直沒有得到有效治療,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檢查周圍,確定安全。清點物資。”於中強迫自己冷靜,下達命令。
他還不是能倒下的時候。
王宇和毛凱點頭,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這個洞穴的附近區域。
張三閏也想站起來,被於中用眼神製止了。
“三閏,你儲存體力,看好他們。”於中的聲音不容置疑。
張三閏嘴唇動了動,最終頹然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洞穴深處那無盡的黑暗,眼中殘留著失去兄弟的痛楚和無法保護他人的自責。
於中自己也靠在岩壁上,一邊忍受著疼痛,一邊觀察環境。
這個洞穴非常奇特,岩壁並非天然岩石那種粗糙,反而呈現出一種被某種巨大力量熔融後又緩慢凝固的流暢感,表麵覆蓋著那層散發淡藍熒光的、類似菌類又像結晶的薄薄物質。
那些巨大的石筍和鐘乳石也是如此,形態扭曲奇異,彷彿在某種流體中緩慢生長而成。
最關鍵的是那種有規律的低沉嗡鳴,似乎來源於洞穴更深處,或者……地下?
這嗡鳴並不讓人難受,反而像一種低頻的安撫,讓人的心跳和呼吸不由自主地與之同步,減緩了焦慮和疼痛感。
“這裏……不像自然形成的洞穴。”王宇的聲音從十幾米外傳來,他正用一根撿來的熒光石條照亮岩壁,“看這些紋路……像是某種能量流動沖刷留下的痕跡。還有這些發光的苔蘚或者水晶……我從未見過。”
“空氣成分呢?”於中問。
毛凱從一個簡易的、用零件拚湊的環境檢測儀(從“沉默守望者號”撿的殘骸改的)上抬起頭,驚訝地說:“氧氣含量正常,甚至略高一點。沒有檢測到明顯的有毒氣體或放射性異常。濕度適中。溫度……恆定在大約15度。這環境……簡直比‘方舟’裡某些區域還要‘宜居’。”
這太反常了。
在充斥著Ω汙染的“鋼鐵墳場”深處,在一個剛剛自毀的前哨站連線的“裂隙”後麵,居然有這樣一個穩定、甚至舒適的地下空間?
“有發現其他出口,或者……威脅嗎?”於中問。
王宇和毛凱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附近沒看到明顯的出口,除了我們掉下來的那片光霧區。也沒有看到活物,連蟲子都沒有。隻有這些石頭和光。”王宇頓了頓,“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也許是心理作用。”
於中心裏也有同樣的感覺。這個洞穴太安靜,太“乾淨”了,反而讓人不安。
而且,那種低頻嗡鳴……總讓他想起“源頭之淚”或者“凈化核心”啟動時的聲音,但更加原始、渾厚。
就在這時——
“唔……”
一聲輕微的痛苦呻吟響起。
眾人立刻看去,隻見一直昏迷的孫一空,身體忽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古銅色的麵板下,青筋如同小蛇般竄動,緊閉的眼皮瘋狂顫動,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彷彿野獸受傷般的低吼。
“空哥!”張三閏想撲過去,卻被於中抬手阻止。
“別急,看情況!”
孫一空的抽搐持續了大約十秒,他裸露在外的麵板表麵,尤其是肩部那道曾被Ω-7貫穿、後來凝結了藍銀色光痂的傷口周圍,竟然開始浮現出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點!
那光點充滿了暴戾和混亂的氣息,正是Ω汙染的特徵!
“汙染複發?!”毛凱驚道。
但下一秒,異變再生!
孫一空眉心那黯淡的金銀紋路,猛地跳動了一下!
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被吹入一絲氧氣,驟然迸發出一小簇熾白與淡金交織的、銳利如刀鋒的光芒!
這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斷”與“破滅”意誌,瞬間掃過他的全身!
那些剛剛浮現的暗紅光點,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的輕響,迅速黯淡、消散!
他肩部的傷口光痂也微微亮起,似乎在配合著眉心光芒,進一步壓製殘留的汙染。
孫一空身體的抽搐停止了。
他緊咬的牙關鬆開,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深沉。
雖然依舊沒有醒來,但眉宇間那抹因為痛苦而緊鎖的痕跡,明顯舒展了許多。
最明顯的是,他原本微弱的氣息,開始變得有力、均勻,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見。
“這是……他的‘戰意’本能,在自我清除汙染,修復身體?”吳陸洋的聲音帶著驚喜響起。
他也醒了,正掙紮著坐起來,眼鏡早就沒了,眯著眼睛看著孫一空的方向。
“戰意傳承者……果然不凡。”於中鬆了口氣,心中卻更加沉重。
孫一空能靠自身力量對抗汙染復蘇,說明他的本質強大,也說明他們每個人體內,可能都潛伏著未被凈化的Ω汙染種子,一旦虛弱就會反噬。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另一邊的趙七棋,也出現了變化。
他沒有抽搐,也沒有光芒浮現。
隻是那一直微蹙的眉頭,忽然舒展了一瞬,緊接著,他的眼皮開始急速顫動,彷彿在做一個極其激烈、資訊量巨大的夢。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手指無意識地蜷縮、鬆開。
“七棋?七棋你能聽到我嗎?”孫錦鯉激動地俯身,輕聲呼喚。
趙七棋沒有回應,但他的呼吸節奏開始改變,時而急促,時而緩慢,彷彿在同步著某種外部的、無形的資訊流。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預知’能力……好像在被動接收什麼?”吳陸洋推測,“這個環境……難道有某種資訊場?或者殘留的‘搖籃’網路訊號?”
話音未落,昏迷中的秦小小,也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她懷中的鐵皮盒子,毫無徵兆地再次變得溫熱起來,雖然遠不及之前“秩序閃耀”時的滾燙,但穩定的熱量透過衣物傳遞出來。
盒蓋上,“眼與星”的紋路再次浮現出極其黯淡、卻真實不虛的金色輪廓。
與此同時,靠著她沉睡的小女孩,胸前的銀質吊墜也同步亮起了柔和的銀光。
這一次,銀光沒有擴散,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與鐵皮盒子的金光以一種奇妙的頻率共鳴著。
秦小小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咕噥聲,彷彿在夢囈。
她抱著盒子的手下意識地收緊,身體微微蜷縮,向小女孩靠得更近了些。
“盒子和小丫頭有反應了!她們也在恢復!”王宇振奮道。
於中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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