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明確的、閃爍著危險紅光的坐標讀數跳了出來,旁邊還有一個不斷減少的倒計時——3秒!
同時,艦體深處傳來一陣與之前引擎啟動截然不同的、彷彿空間本身在被扭曲撕裂的恐怖嗡鳴!
整個“沉默守望者號”劇烈震動起來,所有燈光瘋狂閃爍!
“抓緊!要躍遷了!”吳陸洋用儘力氣大吼,死死抓住控製檯邊緣。
張三閏和李宇航放棄抵抗,猛地撲進艦橋內部,將最近的傷員壓在身下。
燕子也從梯子上跳下,抱住一根固定柱。
秦小小緊緊抱住小女孩,孫錦鯉、王宇、毛凱也各自尋找固定物。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來自聲音,而是來自靈魂層麵,來自存在本身的劇烈震蕩!
所有人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意識在瞬間被無限拉長、扭曲、粉碎,又強行重組!
眼前不再是艦橋的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理解其色彩和形狀的、狂暴流動的“通道”!
無數破碎的畫麵和資訊碎片如同激流中的垃圾,沖刷著他們的意識——星辰的生滅,文明的興衰,契約的閃光,Ω的饑渴,守望者的決絕……
時間失去了意義。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沉默守望者號”這艘老舊的斷後艦船,在最後一刻,被它的艦長以自身最後的存在為代價,點燃了那殘缺的躍遷協議,拖著殘破的船體和一群傷痕纍纍的倖存者,撕裂了“方舟”深層那封閉腐朽的空間結構,一頭紮進了通往未知坐標的、狂暴而不穩定的空間裂隙之中!
而在他們消失的原地,那個半球形樞紐空間,被驟然爆發的躍遷能量餘波橫掃!
湧來的Ω衍生物潮水在狂暴的空間漣漪中大片大片地湮滅、扭曲、化為虛無。整個樞紐結構劇烈震動,數條管道崩塌,平台扭曲。
但更多的衍生物,依舊從黑暗的管道深處無窮無盡地湧出,填滿空缺。
那冰冷、貪婪、充滿學習慾望的集體意識,似乎“注視”著躍遷能量消散的方向,發出無聲的、更加急切的嘶鳴……
……
墜落。
不,不是墜落。
是某種急速的、失控的、帶著劇烈旋轉的“滑行”終於到了盡頭。
又是一次幾乎將五臟六腑都顛出來的劇烈撞擊和震動!
“咳咳咳……”
痛苦的咳嗽和呻吟聲,在昏暗、佈滿灰塵和刺鼻焦糊味的空氣中響起。
吳陸洋第一個掙紮著抬起頭,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他看向四周。
還在“沉默守望者號”的艦橋裡。但景象已經截然不同。
所有的照明幾乎全滅了,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極其微弱的紅光,將破碎狼藉的艦橋映照得如同地獄。
控製檯大部分螢幕徹底黑屏,冒出裊裊青煙和電火花。許多儀錶盤玻璃碎裂,指標亂顫或脫落。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臭氧、燒焦的絕緣材料和某種奇異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
艦橋的結構嚴重變形。
天花板多處凹陷,管道斷裂,線纜垂落。
之前被Ω衍生物攻擊破損的觀察窗和牆壁,現在撕裂得更加嚴重,露出了後麵扭曲的金屬結構,以及……外麵一片完全陌生的、黑暗的景色?
“大家……怎麼樣?”李宇航嘶啞的聲音響起,他推開壓在身上的一塊變形金屬板,搖晃著站起來。
他渾身是血,左臂的弔帶早已不知去向,手臂無力地垂著。
“我還好……”張三閏悶哼著,從一堆雜物下爬起來,額頭鮮血直流,但他似乎並不在意,第一時間看向身邊的於中和其他傷員。
燕子也從一堆線纜下爬出,滿臉灰塵,手臂有新的擦傷。
秦小小和小女孩被孫錦鯉和王宇護在身下,似乎沒有受到嚴重撞擊,但秦小小臉色蒼白,懷中的鐵皮盒子光芒徹底黯淡,盒身甚至出現了一道新的細微裂痕。
小女孩則緊緊閉著眼睛,似乎暈了過去。
孫錦鯉、王宇、毛凱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撞傷,但意識清醒。
最讓人揪心的是昏迷的幾人。
孫一空、李二狗、趙七棋、於中,他們被固定得相對較好,沒有明顯新增外傷,但依舊昏迷不醒,臉色在應急燈紅光下顯得更加難看。
“檢查傷亡!清點人數!”李宇航強撐著釋出命令,聲音卻掩飾不住虛弱。
吳陸洋忍著眩暈,爬到主控製檯前。
控製檯大部分功能失效,但核心的金鑰插槽附近,還有一塊巴掌大的小螢幕頑強地亮著,顯示著殘缺不全的資訊。
【躍遷協議……執行完畢……坐標抵達……誤差:未知……】
【艦體完整性:27%……嚴重損壞……】
【主動力爐:離線……備用能源:3%……持續下降……】
【生命維持係統:部分失效……空氣迴圈:弱……】
【外部環境掃描:嘗試中……乾擾嚴重……】
躍遷成功了?
他們抵達了“深層航道盡頭”?
那個“觀測者最初降臨之地”?
吳陸洋看向那破損嚴重的觀察窗。窗外,不再是“方舟”內部熟悉的管道或空間結構。
那是一片……虛無?
不,不是純粹的空無。
應急燈的紅光勉強照亮了艦橋外很近的地方。
他們似乎墜落在某個巨大的、粗糙的、非金屬的“平麵”上。
地麵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彷彿混合了岩石、塵埃和某種未知物質的質地,佈滿裂縫和凹凸。
遠處是深邃無光的黑暗,看不到邊際,也看不到任何星光或光源。
空氣中(如果艦橋破損處透進來的能算空氣)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的、彷彿亙古不變的“空曠”感,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放射性塵埃的金屬腥味。
這裏沒有“方舟”內部無處不在的能量流動感,沒有Ω汙染的甜腥,隻有死寂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站在世界盡頭、時間終點的荒蕪與蒼涼。
“這裏……就是盡頭?”燕子走到一處破損的觀察口前,看著外麵那無法理解的黑暗與荒蕪,聲音帶著茫然和一絲恐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方舟’裏麵了。”吳陸洋看著小螢幕上顯示的“外部環境掃描:乾擾嚴重”,心沉了下去。
這裏的空間規則,或者背景輻射,似乎乾擾極強,連這艘老船的感測器都無法有效工作。
“先別管外麵!”李宇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優先處理傷員!穩定艦內環境!毛凱,還有沒有葯?錦鯉,檢查大家的傷勢!三閏,燕子,檢查艦橋其他出口是否密封,防止漏氣或者……有其他東西進來!王宇,你幫忙!陸洋,想辦法搞清楚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兒,還有這船還能不能提供一點保護!”
命令下達,眾人強忍著傷痛和疲憊,再次行動起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剛剛經歷空間躍遷的暈眩和麪對未知環境的恐懼。
毛凱和孫錦鯉開始為眾人處理傷口,分發最後一點從聖所帶出來的治療凝膠。
張三閏和燕子、王宇開始檢查艦橋通往其他區域的艙門是否還能關閉密封,並用能找到的東西堵塞破損的觀察口和裂縫,防止空氣流失(雖然不知道外麵的“空氣”能不能呼吸)。
吳陸洋則繼續與那塊頑強的小螢幕搏鬥,試圖調取任何有用的資訊——星圖?
日誌?
哪怕是損壞的感測器資料碎片。
秦小小抱著昏迷的小女孩,靠在一處相對完好的艙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試圖喚醒她。
鐵皮盒子被她放在膝蓋上,冰冷而沉寂。
艙內暫時隻剩下壓抑的喘息聲、處理傷口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艦體深處偶爾傳來的、令人不安的金屬扭曲聲和能量泄漏的嘶嘶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小女孩嚶嚀一聲,緩緩醒轉,看到秦小小,小手立刻緊緊抓住她。
秦小小鬆了口氣,輕輕安撫她。
另一邊,毛凱發出一聲低呼:“於隊長!於隊長醒了!”
眾人立刻圍攏過去。
隻見於中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渙散,隨即迅速聚焦,看清了圍在身邊的眾人,尤其是渾身是傷卻都還活著的麵孔,他那雙疲憊的眼睛裏,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混雜著狂喜與悲痛的光芒。
“老張……宇航……大家……”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幾乎無法辨認。
“老於!你撐住了!我們都還在!”張三閏緊緊握住他的手,虎目含淚。
於中喘息了幾下,努力回憶著:“躍遷……成功了嗎?羅根艦長……”
“我們好像成功了,離開了那個樞紐空間,但不知道到了哪裏。羅根艦長……他最後好像用自己殘留的什麼東西,幫了我們。”吳陸洋簡要地說道。
於中聽完,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看向那尊依舊靜坐在指揮椅上、但此刻那層灰白外殼已經徹底黯淡、再無一絲光芒的羅根艦長“雕塑”。
他知道,最後那股注入躍遷協議的力量,意味著什麼。
一位守望者,真正燃盡了自己最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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