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如同生鏽的鋼鋸切割神經。
紅光在恢復昏暗照明的艦橋內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雷達顯示七個高能量目標,從我們進來的管道口方向高速接近!速度極快,預計接觸時間——三分鐘!”
吳陸洋死死盯著那塊剛剛亮起、顯示著粗糙線條和光點的戰術螢幕,聲音緊繃。
螢幕上,代表“沉默守望者號”的綠色三角符號停留在半球形樞紐空間的中央平台,七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正沿著他們來時的巨大管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疾馳而來。
螢幕邊緣不斷跳出無法識別的資料流和亂碼,顯示著這艘老船感測器的侷限和損壞。
“三分鐘……”李宇航掃視艦橋。
這裏雖然恢復了一些基礎照明和能量,但控製檯上大部分裝置依舊黑屏或顯示錯誤。
沒有武器控製介麵,沒有護盾狀態,甚至連外部攝像頭都沒有幾個能用的。
他們就像躲進了一個剛剛通電、但大部分功能癱瘓的鐵罐頭裏。
“三閏!守住入口通道!燕子,你上去,看看上層甲板有沒有觀察口或者能用的射擊位!王宇、毛凱,把傷員轉移到艦橋角落,用能找到的東西做掩體!錦鯉,你照顧他們!”
李宇航語速飛快地下令,同時看向吳陸洋,“陸洋,你和我,想辦法搞清楚這船到底還有哪些東西能用!防禦武器?護盾?哪怕能把門焊死也行!”
“我在試!”
吳陸洋的手指已經在佈滿灰塵和頑固汙漬的控製檯上快速移動,試圖從那些還能亮的物理按鈕和撥動開關中,找出一點規律。
他拿起羅根艦長日誌中提到的那枚“金鑰仿製品”,插入控製檯側麵一個看起來匹配的、同樣佈滿灰塵的插槽。
哢噠。
金鑰嵌入。
控製檯中央一塊較大的螢幕猛地亮起,雖然依舊佈滿了雪花噪點和掃描線,但顯示出的資訊明顯增多。
不再是簡單的線條圖,而是一個更加複雜的、三維立體的艦船結構示意圖,雖然許多區域顯示為損壞的灰色,但至少能看清整體佈局。
“金鑰啟用了更高許可權的係統……但損壞太嚴重了。”吳陸洋快速瀏覽,“主動力爐離線,備用能源隻能維持基礎照明和部分感測器……武器係統……標記為嚴重損毀或離線。護盾發生器……無響應。推進器……主推進器損壞,但姿態調節噴口和短距機動引擎似乎……還有一點點能量儲備?”
“一點點是多少?能讓這鐵疙瘩動起來嗎?”李宇航追問。
“不確定!需要嘗試啟動!而且就算能動,在這個封閉的樞紐空間裏,我們也無處可去!”
吳陸洋額頭冒汗,手指在幾個可能是引擎控製的撥動開關和旋鈕上猶豫。
就在這時,艦橋入口處傳來張三閏低沉急促的聲音:“來了!我聽到聲音了!”
透過艦橋開啟的艙門,順著傾斜向上的狹窄通道,可以隱約聽到從下方入口艙門方向傳來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和粘稠物質蠕動的噗嘰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關不上入口艙門嗎?”燕子已經衝到上層甲板梯口,回頭喊道。
“艙門機械結構銹死了!剛才就沒關嚴!”張三閏吼道,“它們會直接衝進來!”
沒有退路,沒有堅固的防禦工事。
他們唯一的屏障,就是張三閏和那條狹窄的通道。
“陸洋!啟動引擎!哪怕能讓這船挪個位置,撞一下那些鬼東西也好!”李宇航做出了決斷,同時抄起靠在控製檯邊的一根金屬管(從艦橋角落找到的維修工具),站到了張三閏身後,“三閏,我跟你一起守通道!燕子,上麵怎麼樣?”
“有個很小的觀察口,被封死了,我正在撬!”燕子的聲音從上頭傳來,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秦小小抱著小女孩,和孫錦鯉、王宇、毛凱一起,將昏迷的孫一空、李二狗、趙七棋和於中轉移到艦橋後方一個相對凹陷、有控製檯基座遮擋的區域。
她緊緊握著鐵皮盒子,盒子微微發熱,但光芒黯淡。
小女孩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小臉煞白,但沒有哭,隻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混亂的艦橋。
吳陸洋不再猶豫,按照結構圖上模糊的標識和殘留的操作指南痕跡,用力扳動了幾個對應的開關,然後緩緩旋轉一個標註著“姿態/短距動力”的旋鈕。
嗚……嘎吱……!
一陣沉悶的、彷彿老舊引擎掙紮著要啟動、卻又被鐵鏽卡住的呻吟聲,從艦體深處傳來。
整個艦橋都開始輕微震動,灰塵簌簌落下。控製檯上的燈光一陣明滅不定。
“動了!但功率很低!”吳陸洋看著螢幕上代表短距引擎的能量條艱難地爬升了一小格,然後就在低位劇烈波動。
“外麵!它們進來了!”張三閏的怒吼伴隨著金屬撞擊的悶響傳來!
李宇航已經衝到了通道口,隻見下方黑暗的通道中,暗紅色的、粘稠的光芒正在迅速逼近!
最先衝進來的,是幾隻形態類似之前骨刃蜈蚣、但體型更小、甲殼更加黝黑、速度更快的Ω衍生物!
它們鋒利的前肢和口器刮擦著金屬通道壁,發出刺耳噪音,猩紅的光點聚焦在通道上方的艦橋入口!
張三閏站在通道口,如同門神,揮舞著那根變形的長棍,狠狠砸向第一隻衝上來的蜈蚣!
砰!
哢嚓!
長棍砸在蜈蚣的頭部甲殼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蜈蚣被砸得向下翻滾,但更多的緊隨其後湧上!
李宇航手中的金屬管也狠狠捅出,刺穿另一隻蜈蚣的關節縫隙,暗紅色的汁液飛濺!
通道狹窄,限製了衍生物的數量優勢,但也讓張三閏和李宇航幾乎沒有閃躲空間。
他們隻能硬碰硬,用身體和武器堵住這唯一的缺口!
“太多了!堵不住!”張三閏身上很快添了新傷,暗紅的腐蝕性液體濺在他的麵板和衣服上,發出滋滋聲響,帶來灼痛。
“陸洋!船能動了嗎?!”李宇航格開一次撲擊,急吼道。
“在試!引擎輸出不穩定!”吳陸洋拚命調節著控製,試圖將有限的能量輸送到姿態噴口。
螢幕顯示,艦船尾部的幾個小型噴口開始間歇性地噴射出微弱的藍白色離子流。
“沉默守望者號”沉重鏽蝕的船身,在平台支架上發出令人不安的金屬扭曲聲,開始極其緩慢地、顫抖著向一側……平移了不到半米?
這點移動對於戰鬥幾乎毫無幫助!
“上層甲板觀察口開啟了!外麵……天啊!”燕子的驚呼聲從上頭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不止通道裡!整個樞紐空間!四麵八方!到處都是!”
她透過撬開的小觀察口,看到的景象讓她的血液幾乎凍結。
不止他們進來的那條管道。
此刻,在這個半球形樞紐空間的四周,那些連線著不同方向、不同口徑的眾多管道口中,正如同噴發的火山,不斷湧出密密麻麻的Ω衍生物!
它們不再是單一的蜈蚣形態。有之前見過的、多足爬行的;有如同融化的爛泥般沿著牆壁和天花板流淌的;有組合成更加龐大、結構扭曲的聚合體;甚至還有一些呈現出更加詭異的、彷彿模仿了“古老者”機械與生物混合特徵的形態!
它們如同發現了蜜糖的蟻群,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湧出,順著縱橫交錯的橋樑和平台,朝著中央平台上這艘剛剛亮起微光、散發出“秩序”與“活物”氣息的“沉默守望者號”洶湧撲來!
整艘船,即將被Ω的潮水徹底淹沒!
“我們被包圍了!徹底包圍了!”燕子聲音發顫地報告。
絕望,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艦橋內能戰鬥的隻有李宇航和張三閏,勉強算上燕子。
通道即將失守,外麵是無窮無盡的怪物海洋。
這艘老舊的船,就像驚濤駭浪中一片即將傾覆的朽木。
秦小小看著懷中微微發燙的鐵皮盒子,又看看身邊昏迷不醒的同伴們,再看看艦橋入口處浴血奮戰的李宇航和張三閏,以及控製檯前臉色慘白卻仍在拚命嘗試的吳陸洋。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她胸腔中翻騰——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了不甘、憤怒與決絕的熾熱。
不能死在這裏。楊斯城和孫智的犧牲,於中和孫一空拚死帶回的資訊,羅根艦長跨越時空的守望……不能就這樣結束!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控製檯上,羅根艦長日誌最後提到的那句話:“駛向深層航道盡頭——那裏有‘搖籃’基礎網路最後一個物理錨點,亦是‘觀測者’最初降臨之地。”
深層航道盡頭……怎麼去?
這艘破船連挪動都困難!
“觀測者……降臨……”秦小小喃喃自語,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看向吳陸洋:“陸洋哥!金鑰!那個金鑰仿製品!羅根艦長說它和‘觀測者K-7’有關!能不能……用它做點什麼?比如……導航?設定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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