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也在疼……它說……好累……快……撐不住了……”
盒子在“疼”?
在“說話”?
眾人一愣。但聯想到這盒子是“契約信物”,與小女孩血脈相連,之前又作為“錨點”承受了巨大壓力,產生某種殘留的、微弱的精神感應,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它還說……什麼了?”孫一空強撐著,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問。
小女孩閉上眼睛,似乎很努力地在傾聽、感受。
幾秒鐘後,她再次開口,斷斷續續地說:
“外麵的……黑東西……在‘學’……”
“學我們……說話……搭房子……還想學……更多……”
“它‘吃’了不好的東西(指文明悖論資訊)……肚子疼……但……也變‘聰明’了一點……”
“它想要……盒子裏麵的‘光’……和……我身體裏的‘線’……”
“盒子說……‘光’快沒了……‘線’也快斷了……”
“等‘光’沒了……‘線’斷了……黑東西……就能進來了……”
“或者……我們出去……”
出去?
去哪裏?
“盒子……有沒有說……哪裏……可能有……新的‘光’?或者……別的‘路’?”秦小小急切地問,她相信女兒和盒子之間這種玄妙的聯絡。
小女孩再次努力感受,小臉因為集中精神而皺成一團。
良久,她才緩緩搖頭,但又遲疑地說:
“盒子……很亂……很多碎片……”
“它記得……以前……有很多‘光’……住在漂亮的……水晶柱子裏……”
“但那些‘光’……好多都……不亮了……或者……走了……”
“有一個‘光’……最後……幫了我們……自己……碎掉了……”(指的是翠綠火種)
“還有……一個很老很老的‘光’……在最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那個‘光’……好像……是‘盒子’的……‘媽媽’?還是……‘爸爸’?”
“盒子說……它‘出生’的時候……那個‘光’就在了……”
“但是……去那裏的‘路’……盒子不記得了……路……好像被‘堵住’了……或者……‘藏起來’了……”
很老很老的“光”?
在最底下很深的地方?
是契約信物的源頭?
另一處未被汙染或未被觸及的“火種”儲存點?
還是……“方舟”更深層、更原始的某個核心設施?
“盒子……能不能……感覺一下……那個‘光’……大概在……哪個方向?”吳陸洋問,他意識到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小女孩閉眼,小手指向了他們這個避難角落的……下方。
“下麵……在……下麵很深……”
下麵?
他們現在已經在“方舟”的控製中樞深處,幾乎是核心區域了。
下麵還能有什麼?
能源反應堆?
更深層的倉庫?
還是……“搖籃”觀測網路真正的基礎錨點?
“有辦法……下去嗎?”孫一空看向於中和吳陸洋。
於中搖頭:“我們檢查過這個角落,地麵是完整的金屬結構,沒有明顯的向下通道。除非……爆破,或者找到隱藏的檢修口。”
吳陸洋則若有所思:“‘方舟之心’崩解前,我好像看到原始備份區的地圖裏,有提到過‘深層維護通道’和‘基礎協議錨點’……但那些路徑……”
“可能……被埋在……廢墟下麵了。”孫智介麵,聲音帶著絕望,“或者,就算有入口,也在屏障外麵……”
屏障外麵,就是Ω-7的觸角盤踞之地。
這似乎是一個死迴圈:要尋找生路(下方的古老“光”源),必須突破屏障,麵對Ω-7;而他們現在連自保都困難,根本無力突破。
絕望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宇航忽然開口,聲音因為傷痛而虛弱,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冷靜:“空哥,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什麼?”
“那個……被陸洋扔出去的……鑰匙徽章。”李宇航說,“K-7留下的那個。你之前說,那東西可能……也是‘鑰匙’的一部分?”
吳陸洋身體一震:“對!金鑰徽章!我把它扔進了暗影洪流裡……但它沒有被完全汙染,K-7的影像說它留有後門和臨時許可權……”
“如果它沒有被徹底毀掉,或者……被Ω-7‘吞’了但又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完全消化……”孫智也反應過來,眼睛微微亮起,“它會不會……還在外麵?甚至可能因為Ω-7吸收了部分‘文明資訊’而發生某種……變化?比如,裏麵的‘觀測者協議’被啟用了?”
“就算在,我們怎麼拿到它?”燕子苦笑,“出去送死嗎?”
“不一定……要出去。”孫一空腦中靈光一閃,雖然微弱,卻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如果……如果我們能吸引Ω-7的注意力……或者,製造一個……它不得不去處理的‘異常’……會不會有機會……讓某個有速度、能隱蔽的人……溜出去,快速尋找?”
“吸引注意力?用什麼吸引?我們還有什麼能吸引那鬼東西的?”於中皺眉。
孫一空的目光,緩緩落在了秦小小懷中,那個裂開的、黯淡的鐵皮盒子上,然後,移到了小女孩身上。
“信物……和血脈。”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嘶啞卻堅定,“Ω-7最渴望的‘高靈質’。如果……讓它們‘相信’,這裏的屏障即將徹底失效,或者……信物與血脈的‘訊號’突然變強……”
“你是說……用盒子或者丫頭……當誘餌?!”秦小小猛地抱緊女兒,臉色煞白。
“不……不是真的。”孫一空急忙解釋,但因為急切又咳出血沫,“是……製造假象。盒子不是……還能有一點微弱的感應嗎?丫頭也能……感覺到盒子。能不能……讓盒子‘假裝’釋放一次強烈的……但虛假的‘共鳴’訊號?就像……迴光返照?吸引外麵那東西的注意,讓它把主要‘觸角’都集中過來探查……然後,我們的人,從相反的方向,找機會溜出去,尋找金鑰徽章或者……任何可能的向下通道?”
這個計劃,聽起來比之前硬沖暗紅巨卵更加冒險,更加依賴運氣和時機。
但是,他們還有選擇嗎?
秦小小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裂開的盒子,眼中淚水無聲滑落。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掙紮。
如果失敗……她不敢想。
“我……試試……”她哽嚥著,將額頭貼上冰冷的盒身,閉上眼,努力集中自己殘存的所有精神和意念,試圖與盒子深處那幾乎消散的、微弱的聯絡建立溝通,傳達“釋放虛假訊號”的請求。
小女孩似乎感應到“母親”秦小小的決定和悲傷,她也伸出小手,輕輕按在盒子上,閉上眼睛,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秦小小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小女孩的額頭也滲出了冷汗。
突然——
那裂開的鐵皮盒子,毫無徵兆地,從裂縫深處,極其短暫地……閃過了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扭曲的金色光暈!
與此同時,小女孩身體一顫,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
這光芒和反應,微弱得連近在咫尺的孫一空都差點沒看清。
但屏障外麵,那些原本緩慢蠕動的暗紫色觸角,卻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明顯的、充滿貪婪和急切的“躁動”感,從屏障外的黑暗中傳來!
那些暗紫色物質蠕動的速度明顯加快,並且開始朝著屏障這個方向,更加密集地匯聚過來!
“有效果了!”吳陸洋低呼,眼神銳利起來,“它們被吸引了!”
“準備!”孫一空用盡全力低喝,“陸洋!你身手最好,速度最快,還有夜視和潛行經驗……你負責出去!尋找金鑰徽章或者向下通道!記住,一旦被發現,立刻退回!不要硬拚!”
“於中!三閏!宇航!燕子!王宇!毛凱!你們六個,守住這個角落,保護好小小、丫頭、七棋、錦鯉、二狗和孫智!如果屏障出現劇烈波動或者有東西試圖強行突破……拚死也要擋住!”
“孫智!你注意觀察屏障強度和外麵那些東西的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預警!”
“我……”孫一空掙紮著想坐起來,“我……”
“你給我老實躺著!”於中一把將他按回去,眼神兇狠,“你現在動一下都是累贅!這裏交給我們!”
孫一空張了張嘴,最終無力地躺了回去。他知道於中說的是事實。他現在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吳陸洋已經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僅剩的裝備:一把軍刺,幾把飛刀,那根能量即將耗盡的簡易火把,還有一些零碎的、可能用得上的小工具。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屏障外那片因為暗紫色物質匯聚而顯得更加不祥的黑暗,又回頭看了一眼傷痕纍纍卻眼神堅定的同伴們。
“我去了。”他沒有多說,身形一矮,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與暗紫色物質匯聚方向相反的一處屏障邊緣摸去。
那裏的屏障外,廢墟結構相對複雜,陰影更多。
秦小小和小女孩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微弱的“虛假訊號”,臉色越來越差。
於中等人握緊了手中殘破的武器,守在屏障內側,死死盯著外麵黑暗中那些越來越活躍的暗紫色陰影。
孫一空躺在冰冷的地上,隻能看著,等待著,祈禱著。
這場用最後一點希望和所有人的性命做賭注的豪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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