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見,卻讓人的骨骼和內臟都隨之共振的嗡鳴聲,從核心內部滲出。
平台上,那些黯淡的符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了極其微弱的、銀藍色的光芒!
光芒很弱,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但它們確實在亮起,並且沿著某種預設的路徑,緩慢地流動、連線。
緊閉的金屬門戶,內部傳來了細微的、彷彿齒輪咬合又似晶體共鳴的“哢噠”聲。
“它……在啟動?”吳陸洋驚疑不定,軍刺握得更緊,“因為什麼?因為我們靠近?還是……別的?”
孫一空死死盯著那些流動的符號,忽然,他看到了符號流動的最終匯聚點——正是那個手掌印記的中心!
而匯聚的光芒,在印記中心勾勒出的,不是一個具體的手掌輪廓,而是一個更加抽象、更加核心的圖案——那是一個簡化的、由三道交錯弧線構成的標誌,有點像抽象化的“星鑰”碎片形狀,又有點像……李二狗眉心那金銀紋路最核心的部分?
“是……搖光?”孫一空脫口而出。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靜滯維護艙方向,傳來秦小小一聲短促的驚呼!
緊接著,一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純凈、帶著“定義”與“引導”氣息的銀白色光芒,從那個方向亮起,穿透昏暗的空間,隱約映照過來!
是李二狗!
力場平台上,昏迷的李二狗,眉心的金銀紋路,在沒有任何外力刺激的情況下,自主亮起了光芒!
並且,那光芒似乎在……與主控核心這邊蘇醒的符號產生遙遠的共鳴?
平台上的符號光芒驟然增強了一絲!
緊閉的金屬門戶,在一陣更加清晰悅耳的機械運轉聲中,向兩側……滑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陳舊、冰冷、帶著濃鬱金屬和絕緣材料氣味,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淡淡檀香(與契約守望者房間類似)的空氣,從門縫中湧出。
門,開了。
不是因為孫一空的手掌,也不是因為秦小小的信物。
而是因為遠在百米外、昏迷中的李二狗,那自主蘇醒的、與“方舟”最核心協議產生共鳴的……搖光星力!
“這……”吳陸洋難以置信地看著敞開的門縫,又看向孫一空。
孫一空眼中閃過決然:“進去!”
兩人不再猶豫,側身擠進了那道並不寬敞的門縫。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佈滿控製檯和螢幕的指揮中心。
而是一個……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空曠的圓形房間。
房間直徑大約二十米,高度超過十米,牆壁、天花板、地麵都是同一種溫潤的、散發著極微弱白光的乳白色材質,與“意識迴廊”和部分通道的材質相同,但這裏的材質似乎更加……“活”一些,光芒如同呼吸般微微脈動。
房間內沒有任何複雜的裝置,隻有在正中央,有一個低矮的、同樣材質的圓形基座。
基座上,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形態介於多麵體水晶與複雜幾何模型之間的物體。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純凈、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暗藍色,但其內部,卻有無數細微的、銀白色的光點在按照某種無比玄奧的規律緩緩流轉、生滅,構成一幅微縮的、動態的星河圖景。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裏,緩慢自轉,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了“能量”或“物質”範疇的……“存在感”。
彷彿它就是“規則”的具象,是“秩序”的源頭,是這座“方舟”,乃至整個“搖籃”觀測網路最核心的……“協議本源”?
“這是……”吳陸洋被那物體的存在感所震懾,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孫一空的目光,則被基座前的地麵上,一樣東西所吸引。
那裏,平放著一本攤開的、厚重的皮質筆記本。
與“契約守望者”書桌上的那本風格類似,但更加古老,封麵上沒有任何紋路,隻有歲月留下的深色痕跡。
筆記本旁邊,還散落著幾件小東西:一支筆尖已經鈍了的金屬筆;一塊巴掌大小、佈滿裂痕、完全黯淡無光的銀色晶體薄片(像是某種資料儲存裝置);還有……一枚樣式樸素、沒有任何裝飾的銀白色指環。
孫一空艱難地挪過去,在於吳陸洋的攙扶下,單膝跪地,目光落在攤開的筆記本頁麵上。
上麵的字跡,與“契約守望者”的流暢優美不同,顯得蒼勁、急促,甚至有些潦草,但同樣能被理解其含義。
他看到了最後幾行字:
【……第七號補充條例的通過,是一個錯誤。我們用‘可能性’的種子,去點燃毀滅的火。議會裏的眼睛已經被傲慢和焦慮矇蔽。K序列的警告被無視,甚至被汙衊。‘火花’必將燃盡一切,包括我們自己。】
【‘Ω’的徵兆已經出現。它饑渴,它學習,它模仿。它將成為我們文明最後的、也是最諷刺的‘造物’。‘最終凈化’?那不過是往燃燒的油庫裡再丟一根火柴。】
【我無力阻止。我的許可權已被凍結,我的行動被監視。我將最後的心力,注入‘核心協議錨點’(他們稱之為‘方舟之心’),嘗試留下一點……真實的記錄,一點最初的‘協議火種’。也許,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後,會有後來者找到這裏,看到真相,做出……不同的選擇。】
【鑰匙,從來不在複雜的協議和許可權裡。它在最初的願望裡,在守護‘可能性’的決心裏,在敢於質疑‘正確’的勇氣裡。它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裏。】
【願後來者,能帶回星光。】
落款,是一個簡化的符號——一個圓圈,中心有一顆小小的星點,周圍是三道擴散的波紋。
沒有名字。
但孫一空彷彿能感受到寫下這些文字時,那份深重的無力、悲憤,以及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寫下這些的,是最初的“守望者”之一?
是“園丁”中清醒的反對派?
還是……“觀測者K-7”提到的,那些被邊緣化、被“處理”的知情者?
不知道。但這本筆記,這塊黯淡的資料晶體,這枚樸素的指環,還有基座上懸浮的那個“方舟之心”,就是他們留下的……最後的“鑰匙”和“真相”?
“看這裏。”吳陸洋指著筆記本往前翻的一頁,那裏畫著一幅簡略的示意圖。
示意圖中心是“方舟之心”(標註),延伸出三條主要的“協議流”。
一條流向“火種儲存庫”(標註為綠色,但被打了個問號),一條流向“防禦與維生係統”(標註為藍色,部分割槽域被塗紅),最後一條,流向一個標註為“搖籃觀測網路介麵及……外部連結?”(標註為金色,但末端被重重劃掉,旁邊寫著一個潦草的詞:“已切斷?危險!”)。
而在“方舟之心”下方,還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用不同顏色筆標註的分支,指向一個名為“底層指令庫與……原始備份區?”的地方,旁邊用小字寫著:“協議七修訂前原始狀態?可能存在於此。訪問路徑:需‘心’之共鳴及……至少一種‘關聯要素’(搖光、契約、信物、觀測者金鑰)授權。”
“底層指令庫……原始備份……”孫一空的心臟猛地一跳!
如果那裏儲存著“協議七”修訂前,也就是“火花計劃”和一係列錯誤決策之前的原始核心協議,那麼……是不是有可能,利用它來覆蓋或糾正後來被篡改的協議?
甚至,找到針對“Ω-7”的、基於最初設計理唸的解決方法?
“‘需心之共鳴及關聯要素授權’……”吳陸洋念著那句小字,目光落在孫一空身上,又彷彿穿透牆壁,看向遠處的李二狗、秦小小他們,“搖光(李二狗)的共鳴剛才已經觸發了門戶開啟。契約和信物在那邊。觀測者金鑰……”他苦笑一聲,“被我扔進怪物堆了。”
“不……”孫一空的目光,卻落在了那枚樸素的銀白色指環上。
他伸出顫抖的手,小心地將它拿起。
指環入手冰涼,質地非金非石,極其輕盈。
內壁刻著一行微小的符號。
孫一空看不懂,但當他手指觸控那些符號時,一段極其微弱、卻直接清晰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予質疑者,予清醒者。此為‘觀測者應急協議’臨時憑證,許可權極低,僅可訪問底層指令庫非核心區域及讀取部分原始日誌。使用次數:一。願汝所見,能為黑暗帶來一絲星光。——K】
K!
觀測者K-7!
他不僅留下了金鑰和全息影像,還在這裏,在這最核心的地方,留下了另一個後手!
這枚指環,可能就是訪問那個“底層指令庫原始備份區”所需的“觀測者金鑰”憑證!
雖然許可權低,隻能訪問非核心區域,但也許……足夠了!
希望,如同在絕對黑暗中擦亮的第一顆火星,微弱,卻真實存在!
然而,就在孫一空握緊指環,心中升起一絲激蕩的瞬間——
嗚——!!!
那熟悉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充滿了無盡饑渴與惡意的嘶嚎與低語,再次由遠及近,如同海嘯般從主廳的各個方向,轟然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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