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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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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7’汙染事件已被記錄。最終播種協議執行者‘守望者-07’(已標記為叛變及汙染單位)已被清除,其許可權已被臨時凍結。】

‘稜鏡’不急不緩地說道,【但根據協議,要獲取最高許可權或呼叫‘火種’,需滿足以下條件之一:一、獲得至少三位現任‘守望者’的聯名授權。二、通過‘最終仲裁庭’的可行性評估。三、持有‘文明傳承金鑰’並完成血脈與靈魂雙重認證。】

它提到的三個條件,聽起來都近乎不可能。

現任‘守望者’?

除了那個被汙染的,還有活著的嗎?

‘最終仲裁庭’?

聽起來就不是好地方。

‘文明傳承金鑰’?

他們手裏有鐵皮盒子(契約信物)和星鑰碎片,但這算嗎?

“我們有契約信物和星鑰碎片,還有契約者末裔。”秦小小鼓起勇氣說道。

【契約信物(星鑰容器)為次級許可權鑰匙,可開啟部分設施,但不足以獲取最高許可權。星鑰碎片為路徑指引與能量共鳴器,非控製金鑰。契約者末裔血脈純度不足,且未通過完整傳承試煉,許可權受限。】

‘稜鏡’毫不留情地否定。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於中有些焦躁。

【基於當前情況,檢測到隊伍中攜帶‘園丁’個人日誌記錄器(損壞),其中包含部分關於‘Ω-7’早期活動及內訌記錄,可作為補充證據。同時,檢測到‘搖光引導者’靈魂中存在異常規則擾動殘留,疑似與強製中斷‘Ω-7’顯化事件有關。綜合評估,可啟動‘緊急特殊審查程式’。】

‘稜鏡’的話讓眾人心中一緊。

“緊急特殊審查程式?是什麼?”孫智問。

【程式將模擬‘最終仲裁庭’部分功能,對申請者進行快速評估。評估將在虛擬意識空間進行,主要審查申請者的意圖、信念、以及應對危機的潛在可能性。風險評估:中。審查過程可能導致意識疲勞或輕微精神創傷。是否接受?】

虛擬意識空間?

審查意圖和信念?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精神測試。

“如果拒絕呢?”吳陸洋問。

【拒絕將視為放棄進入控製中樞資格。根據協議,你們將被引導至最近的出口,離開‘方舟’核心區域。】

‘稜鏡’的回答很乾脆。

離開?

他們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才走到這裏,怎麼可能離開?

眾人看向孫一空。

他是隊伍的領袖,最終決定需要他來做。

孫一空看著懸浮的‘稜鏡’,又看了看昏迷的李二狗和虛弱的小女孩,最後目光掃過傷痕纍纍卻目光堅定的同伴們。

他們沒有退路。

留下,接受審查,可能麵臨未知的精神風險,但有一線希望拿到許可權。

離開,意味著前功盡棄,李二狗和小女孩可能無法得到救治,外麵廢土的危機也無法解決,甚至‘Ω-7’可能捲土重來。

“我們接受。”孫一空的聲音斬釘截鐵。

【確認。啟動緊急特殊審查程式。請所有參與審查單位集中注意力,放鬆精神抵抗。程式將在十秒後開始。10,9,8……】

‘稜鏡’開始倒計時。

眾人立刻圍攏在一起,手拉著手,秦小小緊緊抱著小女孩和鐵皮盒子,孫一空握住李二狗的手。

【……3,2,1。程式啟動。】

‘稜鏡’驟然光芒大放!

無數道柔和的白光從中射出,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下一刻,所有人的意識彷彿被從身體中抽離,投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純粹的光和資訊流構成的空間……

而在現實中,能源主幹道內,眾人的身體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硬地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隻有均勻的呼吸和能量導管流淌的藍光,見證著這場發生在意識深處的、決定命運的“審查”。

‘稜鏡’靜靜地懸浮著,表麵的棱麵如同眼睛般,倒映著每一張或堅毅、或疲憊、或迷茫、或沉睡的麵孔。

管道深處,能量流動的嗡鳴依舊平穩。

而遙遠的控製中樞深處,某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意識,似乎也因為這突然啟動的“緊急特殊審查程式”,而投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

審查,開始了。

光。

純粹、無垠、溫暖而不刺眼的光芒,如同母親的子宮般包裹著意識,沒有方向,沒有重力,沒有時間流逝的實感。

起初是徹底的空白與安寧,彷彿長久緊繃的弦終於鬆弛,連傷痛和疲憊都在光芒中消融。

但很快,光芒開始分化、流淌、編織。

孫一空感到自己的“存在”被輕柔地拉伸、解析,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水滴,意識化作無數細微的感知觸角,向著這片光芒構成的“海洋”深處蔓延。

他能“感覺”到其他同伴的存在,如同黑暗中遙遠的星辰,彼此獨立卻又通過某種無形的“契約”或“共鳴”微弱地聯絡著。

秦小小和小女孩的光點緊緊依偎,溫暖而堅韌;

李二狗的光點黯淡但核心處有一點極其凝練、不斷旋轉的銀白星光;

於中、張三閏等人的光點則如同燃燒的炭火,熾熱而穩定;

吳陸洋的光點……有些奇特,明亮,但邊緣似乎有些模糊,彷彿籠罩著一層薄霧。

一個平和、中性、無處不在的聲音響起,並非聽覺接收,而是直接在意識層麵呈現:

【緊急特殊審查程式啟動。環境載入:意識迴廊。目標:評估申請者集體意誌、道德基線、危機應對潛力及許可權適配性。審查將分為三個階段:回溯驗證、悖論抉擇、未來推演。過程中可能觸及深層記憶與情感,請保持意識錨定。現在,進入第一階段:回溯驗證。】

聲音落下,周圍的光芒迅速褪去、凝聚、構築。

孫一空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熟悉的景象中。

焦黑的土地,扭曲的枯樹,灰濛濛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輻射塵和腐臭的氣味。

這裏是他和隊伍最初相遇、結伴求生的那片廢土荒野邊緣。

景象栩栩如生,甚至能感覺到風吹在臉上的刺痛,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熟悉氣味。

不遠處,幾座用廢鐵皮和破爛木板搭建的簡陋棚屋,正是他們最初的“營地”。

於中、張三閏、李宇航、燕子……其他同伴的“身影”也陸續出現在周圍,每個人都帶著驚疑不定的表情,打量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秦小小抱著小女孩(在意識空間裏,小女孩似乎恢復了精神,好奇地張望著),李二狗依舊閉目盤坐,眉心有一點微光閃爍,吳陸洋則微微皺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這是……幻象?把我們拉回記憶裡了?”於中摸了摸腰間,發現武器還在(意識投射的產物),但觸感真實。

【回溯驗證開始。場景一:初遇與抉擇。】那中性的聲音再次響起。

隨著聲音,場景開始“播放”一段記憶——並非他們任何一個人的第一視角,而像是上帝視角的觀察。

畫麵中,年輕的孫一空、於中、張三閏、李宇航等人在廢土上流浪,遭遇了小股喪屍和掠奪者的襲擊,艱難抵抗。

就在他們彈藥耗盡、陷入絕境時,遇到了另一支同樣狼狽的倖存者小隊,其中就有秦小小(那時她還很年輕,眼神驚慌但堅強)和她當時還活著的丈夫(一個沉默的獵人),以及……一個被抱在懷裏、尚在繈褓中的女嬰。

兩支隊伍在危機中被迫合作,擊退了敵人。

但接下來麵臨抉擇:是合併一起走,增加生存幾率但也要分擔資源和風險;還是分道揚鑣,各尋生路。

記憶畫麵定格在雙方領隊(孫一空和秦小小的丈夫)對峙、談判的那一刻。

【問題:在當時資源極度匱乏、信任為零的廢土環境下,為何選擇了合併而非分離?請主要決策者(孫一空)闡述理由。】聲音提問。

孫一空的意識體(在這空間裏他彷彿同時擁有旁觀者和參與者的視角)沉默了片刻,看著畫麵中那個更年輕、眼神更桀驁不馴的自己,緩緩開口:“因為那個孩子。”

畫麵中,繈褓裡的女嬰正在哭泣,聲音微弱。

“在末世,孩子代表著絕對的脆弱,也代表著……一絲渺茫到可笑的‘未來’。看到她,我沒辦法說服自己轉身離開,把她們母女丟給廢土。而且,”他頓了頓,“秦小小的丈夫,那個獵人,他受傷了,但直到倒下前,都把母女護在身後。這種人,值得賭一把信任。”

【補充提問:觀察者(吳陸洋,你當時尚未加入隊伍,此為全域性回溯)對此抉擇的評價?】

吳陸洋的影像出現在場景邊緣,他抱著手臂,看著定格的畫麵,聲音平靜:“理性的選擇是分離。合併意味著立即增加兩張(實際上是三張)需要消耗資源、降低機動性的嘴,尤其還有一個嬰兒。風險遠大於收益。但從長遠看,空哥的選擇為隊伍埋下了‘契約’與‘責任’的種子,這種非理性的紐帶,在後來多次絕境中發揮了超出計算的作用。這是冷血的生存邏輯無法解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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