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Ω-7’的‘脈絡’？”孫智猜測，聲音有些發顫。
“可能。”於中點頭，“按照資料裡的描述，它通過靈能脈絡感知和影響外界。我們越靠近，感應越強。”
“加快速度。”孫一空沉聲道，“不管是什麼，待在開闊地更危險。找掩體，或者……找到那個發出聲音的東西。”
隊伍頂著越來越強烈的不適感，加快了步伐。
那低沉的脈動時強時弱，彷彿有生命般，與他們的腳步、甚至心跳產生著某種詭異的共鳴，讓人頭暈目眩，噁心欲嘔。
就在楊斯城幾乎要忍不住低吼出聲時，走在最前的於中突然舉起拳頭，示意停止。
他指著前方大約三百米外，一處被巨大黑色冰蝕岩環抱的窪地：“看那裏！”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片窪地中央的積雪，呈現出不自然的凹陷和融化跡象。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窪地邊緣，緊挨著黑色岩壁的位置，赫然露出了一小截……銀灰色的、光滑無比的金屬表麵！
那金屬在慘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與周圍粗糙的冰岩和積雪形成了鮮明對比。
它的形狀似乎是……某種規則的幾何體的一角？
邊緣筆直銳利，沒有任何鏽蝕或磨損的痕跡，彷彿昨天才剛剛被放置在這裏。
“人工造物！而且是……很高科技的那種！”孫智壓抑著激動，“可能是‘古老者’的設施，或者……‘公司’更早之前建立的秘密站點？”
“過去看看，小心。”孫一空示意。
隊伍小心翼翼地靠近窪地。
隨著距離拉近，那截露出的金屬物體越來越大，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傾斜插入凍土和岩層中的金屬尖塔或方碑的頂端。
它露出的部分大約有三四米高，寬度不明，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接縫、鉚釘或標識，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帶著冰冷美感的流線型弧度。
那令人不適的低沉脈動，似乎正是從這金屬物體的下方，更深處傳來。
於中率先下到窪地邊緣，積雪隻到腳踝。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金屬表麵和它與岩層、凍土的交界處。
“沒有焊接痕跡，沒有地基……像是被某種力量，直接‘插’進地裡的。時間……很久了，周圍的岩層有被高溫熔化後又凝固的玻璃化跡象，但金屬本身毫無變化。”
他嘗試用手觸控金屬表麵。
觸感冰涼，但並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種恆定的、彷彿內部有能量在迴圈的溫涼。
更奇異的是，當他的手掌貼上去時，那低沉的脈動似乎清晰了一瞬，彷彿在“感應”他的存在。
“有反應！”於中低聲道。
孫一空也走上前，將手按在金屬上。
同樣的感覺傳來，那脈動似乎與他的心跳產生了更明顯的同步，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充滿秩序感和冰冷邏輯的“意念”或“資訊流”，試圖順著接觸點湧入他的意識！
他立刻強行切斷聯絡，收回手，臉色微變。
“這東西……是活的？或者有某種人工智慧？”孫一空看向孫智。
孫智也嘗試接觸了一下，立刻臉色發白地退開：“不是生命，但……有極強的資訊儲存和互動介麵。我剛才‘看到’了一瞬間的、高速閃過的資料洪流，完全無法理解。它可能在掃描我們，或者……在識別什麼。”
就在這時，秦小小背上的小女孩，忽然不安地扭動起來，發出含糊的咿呀聲。秦小小胸前的鐵皮盒子，也陡然變得滾燙！
盒子表麵那“眼與星”的紋路，自主地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流轉，彷彿活了過來。
緊接著，那截金屬尖塔的平滑表麵，對應著鐵皮盒子的位置，突然也亮起了一片複雜的、銀藍色的光紋！
光紋迅速蔓延、組合，形成了一個與鐵皮盒子上的“眼與星”符號極其相似、但更加複雜、立體、彷彿在不斷演算變化的動態圖案！
“共鳴？！這東西認識‘契約信物’？”於中驚道。
金屬尖塔表麵的銀藍光紋越來越亮，低沉的脈動聲也變得急促、高亢，彷彿從沉睡中驚醒！
同時，整個窪地開始微微震動，四周岩壁上的冰雪簌簌落下！
“後退！離開窪地！”孫一空厲聲喝道。
隊伍立刻向窪地邊緣撤退。
但已經晚了。
隻見金屬尖塔周圍的地麵（積雪和凍土）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緊接著，以尖塔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完美的圓形區域，地麵猛地向下沉降、旋轉、分解！
不是塌陷，而是彷彿有無數精密的機械結構在下方運作，將厚重的凍土層如同門戶般悄無聲息地開啟！
一個向下延伸的、傾斜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金屬通道入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通道內壁光滑，閃爍著與尖塔表麵同源的銀藍色能量紋路，階梯清晰可見，深不見底。
“入口……它為我們開啟了入口？”王宇目瞪口呆。
“可能是陷阱。”李宇航槍口對準通道，警惕道。
“也可能是……唯一的路徑。”
孫智看著那與鐵皮盒子共鳴的銀藍光紋，以及通道內與“古老者”設施風格相似的能量紋路，“這東西，很可能就是‘古老者’留下的，通往‘方舟’或者北方某個關鍵節點的‘門戶’或‘信標’。盒子是鑰匙，我們觸發了它。”
孫一空看著那深邃的通道，又看了看昏迷的李二狗和趙七棋，以及疲憊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同伴們。
沒有時間猶豫。
停留在外麵，同樣危險。
這突然開啟的通道，無論吉凶，都是變數。
“進去。”孫一空做出了決定，“保持戰鬥隊形，警惕一切。於中，燕子，打頭。宇航，三閏，斷後。其他人，跟緊。”
隊伍調整陣型，依次踏入那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金屬通道。
通道內溫暖如春，與外麵的酷寒形成鮮明對比。
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臭氧味。
腳下的階梯防滑而富有彈性，兩側牆壁上的銀藍光紋如同呼吸般明滅，照亮前路。
那令人不適的低沉脈動，在進入通道後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穩定、更加“有序”的能量嗡鳴。
向下傾斜行進了大約五十米，通道變得水平，前方出現了一個寬闊的圓形大廳。
大廳同樣由那種銀灰色未知金屬構成，高約十米，直徑超過三十米。
穹頂和四周牆壁上佈滿了更加複雜、不斷流動變化的銀藍光紋，彷彿某種超級計算機的內部。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約五米的、不斷緩慢旋轉的複雜幾何光球，光球內部光影流轉，似乎蘊含著海量資訊。
而在大廳的另外三個方向，各有一條與他們進來時類似的通道延伸向黑暗深處。
這裏像一個交通樞紐。
“沒有守衛，沒有陷阱……”於中仔細檢查著大廳，“隻有這個光球。看來，這東西是互動介麵。”
孫智走到光球前，嘗試著將手靠近。
光球表麵立刻泛起漣漪，投射出一片立體的、由光紋構成的操作介麵，上麵佈滿了無法理解的古老符號，但一些基礎的幾何圖形和能量流示意圖勉強可以辨認。
“我需要時間……”孫智額頭冒汗，嘗試與介麵互動，“它好像……在等待指令，或者驗證身份。”
秦小小胸前的鐵皮盒子再次發燙。
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將盒子靠近光球。
盒蓋上的金色紋路與光球的銀藍光芒交織，發出悅耳的共鳴聲。
光球投射出的介麵瞬間變化！
那些無法理解的古老符號迅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簡潔、但同樣陌生的圖形文字，不過在這些文字旁邊，開始出現一些……類似通用語的音標註釋？
甚至還有極其簡陋的、如同兒童塗鴉般的示意圖？
“它在……適應我們？嘗試用我們能理解的方式溝通？”孫智驚訝。
光球中央，光影凝聚，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彷彿由星光構成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隻有大致的形體。
一個中性的、毫無情緒起伏的、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泛銀河係智慧生命聯盟——觀測者協議——地球生態圈可能性引導實驗場——第七契約信物’……確認持有者血脈關聯度……67%……許可權臨時授予：訪客（基礎資訊查詢，有限路徑導航）。】
【歡迎，後來的契約關聯者。你們已進入‘北極星’前哨樞紐——‘方舟’計劃次級導航與監測站（編號：AX-7）。】
北極星前哨樞紐！
方舟計劃！
眾人精神大振！
終於找到了與“方舟”直接相關的線索！
“我們要去‘方舟’！”孫一空立刻說道，“請為我們指引路徑！”
星光人形輪廓微微波動：【請求確認：最終目標——‘方舟’（文明火種儲存庫）？警告：根據最後一次更新記錄（時間標度：████），‘方舟’外部屏障區域（Ω區）已檢測到異常高維能量擾動及未授權實體入侵跡象，安全等級已降至‘極度危險’。前往‘方舟’核心的路徑可能已被汙染或阻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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