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村不是普通的山村。1932年的瘟疫不是天災,是實驗——德國探險隊帶來的某種古老病毒樣本泄露了。全村幾乎死絕,但我們的祖先活了下來,並且產生了抗體。
這種抗體代代遺傳,但也帶來了代價:我們的基因不穩定,容易發生突變。我加入“普羅米修斯”專案,本是想研究這種遺傳特性,找到穩定基因的方法。但我發現了更可怕的事:專案真正目的是利用我們的基因,製造可控的病毒武器。
我偷走了關鍵資料,藏在體育館。但我知道他們遲早會找來。
如果你還活著,去找一個叫秦柔的女人。她曾是我的同事,也是唯一理解我在做什麼的人。她可能有答案。
記住,我們的血不是祝福,是詛咒。但也許,詛咒可以變成救贖。
保重。
哥哥王嶺
信紙從王思遠手中滑落。
他癱坐在椅子上,臉埋在手裏。
“你哥哥是張明的合作者?”林晚蓮輕聲問。
“他一定是為了保護我…”王思遠的聲音哽咽,“他們用我威脅他,他被迫參與…上帝…”
我拿起照片仔細看。
落霞村,深山,古老病毒…這一切都與陳教授的資料吻合。
王思遠的家族不是偶然免疫,他們是病毒起源的一部分。
突然,窗外傳來聲音。
不是感染者的聲音,而是引擎聲——懸浮引擎特有的低鳴。
我們衝到窗邊,小心地拉開窗簾一角。
街道上,三輛黑色懸浮車正在降落。
車上跳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員,製服上有三角形眼睛標誌。
監管者。
他們怎麼找到這裏的?
晶片追蹤?
還是…
王思遠猛地抬頭:“盒子!盒子有訊號發射器!”
他抓起盒子想扔掉,但已經晚了。
樓下的士兵抬頭,直接看向我們的視窗。
“發現目標。三樓,東側房間。”一個士兵對著通訊器說。
“撤離!”我喊。
我們抓起所有東西沖向門口。但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他們上樓了,速度極快。
“這邊!”王思遠推開衛生間的門,裏麵有一個小小的通風窗,通向後巷。
林晚蓮先爬出去,我推她一把。
然後是我。
王思遠最後,但當他爬到一半時,衛生間的門被撞開了。
兩個監管者衝進來。
王思遠猛踢窗戶,整個人摔出窗外,落在後巷的垃圾堆上。
槍聲響起。
子彈打在窗框上,碎石飛濺。
“跑!”王思遠爬起來,腿上在流血——被子彈擦傷。
我們沿著後巷狂奔。
身後傳來追捕的聲音,還有懸浮車的引擎聲在頭頂盤旋——他們在追蹤我們。
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我們試圖甩掉追兵。
但監管者裝備精良,還有空中支援,我們根本無處可藏。
終於,我們跑進了一個死衚衕——三麵都是高樓,唯一的出口被懸浮車堵住了。
六名監管者從車上下來,舉著武器包圍了我們。
他們沒有立即開槍,而是形成了一個半圓。
一個男人從車上走下來,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個,但同樣穿著黑色製服,麵具遮住了臉。
他的聲音經過處理,冷漠無情:“交出資料和樣本,可以留全屍。”
“然後讓你們繼續製造更多怪物?”林晚蓮冷笑,緊緊抱著金屬盒子。
“怪物?”男人歪了歪頭,“你是指那些進化中的新生命形式?不,女士,那是人類的下一個階段。而我們,是引導者。”
“你們是屠夫。”王思遠嘶吼,腿上的傷口不斷流血。
“我們是在拯救人類。”男人平靜地說,“通過必要的篩選和重塑。現在,最後一次機會:交出資料。”
我環顧四周。牆壁太高,爬不上去。
唯一的武器是我們手裏的手術刀和骨鋸,對抗槍械毫無勝算。
但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其他聲音。
從周圍的建築裡,從下水道口,從每一個陰影中,傳來了窸窣聲。
然後,它們出現了。
感染者。
不是模仿者,而是更原始的、扭曲的第二代變異體。
數量眾多,至少五十個,從各個角落湧出。
它們似乎被槍聲和聲音吸引,但奇怪的是,它們沒有攻擊我們,而是…看向監管者。
“有趣。”監管者指揮官說,“它們學會了優先攻擊威脅更大的目標。”
變異體開始衝鋒。監管者開火了。
高效的火力網瞬間撂倒了十幾個,但更多的湧上來。
有些變異體特彆強壯,能頂著子彈前進。
混亂中,我拉住林晚蓮和王思遠:“趁現在,跑!”
我們沖向唯一可能的缺口——一棟建築的防火梯。
我推林晚蓮上去,王思遠跟上。
我最後,但一個監管者看到了我們,調轉槍口。
子彈呼嘯而過。我感覺肩膀一陣灼痛,被擊中了。
劇痛讓我幾乎鬆手,但林晚蓮抓住我,把我拉上梯子。
我們爬到樓頂。
下麵,戰鬥還在繼續。
監管者雖然裝備精良,但變異體數量太多,而且還在不斷增加——更多的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有組織地圍攻。
“它們在學習協同作戰。”王思遠喘息著說,撕下衣服包紮腿上的傷口。
我的肩膀也在流血。
林晚蓮幫我檢查傷口:“子彈穿過去了,沒留在裏麵。但需要消毒縫合。”
“沒時間。”我咬牙站起來,“我們必須離開這裏。”
樓頂可以通往相鄰的建築。
我們沿著屋頂奔跑,跳躍過一個又一個間隙。
下麵的街道已經變成了戰場:監管者且戰且退,變異體瘋狂進攻。
有些變異體甚至開始使用工具——撿起路邊的鋼筋、木板作為武器。
我們終於跑到這排建築的盡頭。
前麵是一條寬闊的馬路,對麵是另一個街區。但馬路上有東西。
不是感染者,也不是監管者。
是繭。
十幾個白色的繭,排列在馬路中央,像某種儀式陣列。
它們在微微搏動,像巨大的心臟。
“它們在…繁殖?”林晚蓮難以置信。
最大的一個繭突然破裂了。
從裏麵爬出來的東西,讓我們所有人都僵住了。
它大體保持人形,但身高超過三米,麵板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下麵蠕動的血管和器官。
它的頭骨變形,額頭突出,眼睛是複眼結構,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它的手臂特別長,手指是鋒利的骨刃。
更重要的是,它穿著衣服——破爛的白大褂,上麵還能辨認出醫院的標誌。
“醫生…”王思遠喃喃道。
那個生物轉向我們。
它張開嘴,發出的不是咆哮,而是清晰的人類語言,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語調:“進化…不可避免。加入…或者…被淘汰。”
它記得。至少記得一部分。
“醫生,是你嗎?”林晚蓮顫抖著問。
生物歪了歪頭,像在思考:“醫生…是…代號。我…現在…更多。”
它向前走了一步。其他繭也開始破裂,爬出類似的生物,但略有不同:有的多出肢體,有的麵板覆蓋鱗片,有的背後有膜翼。
它們都在進化,向著不同的方向。
“它們不是統一進化。”我意識到,“它們在分化,像生物輻射適應。有的適合戰鬥,有的適合潛行,有的…適合思考。”
醫生變異體又開口:“你們…攜帶…鑰匙。交出…允許…離開。”
它指的是王思遠。它們能感知他的特殊血液。
“絕不。”王思遠舉起從監管者那裏奪來的槍,但他的手在顫抖。
醫生變異體發出一聲嘆息——真正的、人類情感的嘆息:“遺憾。”
它揮手。
其他變異體開始包圍我們。
我們退到屋頂邊緣。
下麵是大街,跳下去必死無疑。
後麵是追來的變異體。
絕境。
林晚蓮突然笑了,那笑聲裡充滿苦澀:“提午朝,還記得麵試時陳教授的問題嗎?醫學的終極目標是什麼?”
“為脆弱係統設計冗餘。”我機械地回答。
“但如果係統已經崩潰了呢?”
我沒有答案。
她轉向我,眼睛在晨光中異常明亮:“有時候,冗餘就是犧牲一部分,儲存另一部分。”
說完,她做了一件我永遠無法原諒她的事——她猛地把王思遠推下屋頂。
但不是墜落到大街,而是推到了相鄰建築的一個空調外機上。
王思遠摔在上麵,昏了過去,但還活著。
然後她轉身,麵對衝來的變異體,把金屬盒子塞進我懷裏:“保護好資料。還有…這個。”
她塞給我另一個東西——陳教授給她的那枚銀戒指的替代品,一根簡單的銀鏈。
“林晚蓮,不要——”
她踮起腳尖,在我唇上印下一個短暫而堅決的吻。她的嘴唇冰涼,帶著淚水的鹹味。
“醫學的終極目標,提午朝,”她後退,微笑,“是讓有些人活著,記住為什麼而活。”
她轉身,沖向變異體,不是攻擊,而是引開它們。
她尖叫,揮舞手臂,跑向屋頂的另一側。
醫生變異體追向她,其他變異體緊隨其後。
“林晚蓮!”我嘶吼,想追上去,但肩膀的劇痛讓我跪倒在地。
我看著她的身影在屋頂邊緣消失,跳到了相鄰的建築。
變異體追了過去。
然後,我聽到了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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