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出口是隱藏在一麵假牆後的維修通道,通往地下管網。
領頭的孫強打著手電筒,我們一個接一個進入黑暗。
這段管道比之前的更寬敞,直徑約兩米,可以彎腰行走。
牆壁上老陳的團隊已經做了標記——熒光塗料畫的箭頭和距離指示。
空氣潮濕陰冷,有淡淡的黴味。
最初五百米很順利。
隻有老鼠的窸窣聲,但它們沒有接近。
孫強說這些變異鼠害怕強光和聲音,我們的裝備足夠嚇退它們。
但到達第一個岔路口時,問題出現了。
按照地圖,我們應該走左邊管道,但左邊管道被水淹沒了。
混濁的水麵在黑暗中反射著手電筒的光,深不見底。
“水位上升了。”醫生蹲下檢查,“可能是最近的降雨,或者上遊有堵塞。”
“右邊管道繞路要多走八百米,而且經過一個已知的變異體聚集區。”趙峰檢視平板電腦。
“不能涉水,水下可能有東西。”李浩說,他用手電筒照射水麵,隱約看到水下有影子遊動——不是魚,形狀不規則,像某種軟體動物。
“右邊。”醫生決定,“加快速度。如果遇到變異體,儘可能繞過,不要交戰。”
我們轉向右邊管道。
這段路更窄,需要爬行通過幾個地方。
牆壁上的熒遊標記變得稀疏,有些被刮掉了,像是故意破壞。
爬行大約三百米後,孫強突然舉起拳頭——停止手勢。
我們停在原地。
寂靜中,我聽到了聲音。
歌聲。
和昨天在管道裡聽到的一樣,空靈的女聲,但這次更近,而且...不止一個。多個聲音在合唱,旋律複雜,像某種宗教聖歌。
“那些東西...”李浩低聲說。
“關掉手電筒,慢慢後退。”醫生命令。
我們關閉光源,在黑暗中向後爬。
歌聲越來越近,似乎在管道中形成回聲,難以判斷方向。
突然,歌聲停止了。
絕對的寂靜。
然後,前方出現了光。
不是我們的手電筒,而是生物熒光——幽綠色,像腐爛的磷火。
在那光芒中,我們看到了它們。
三個“女人”,穿著破爛的白色長裙,站在管道中。
她們的臉美麗而空洞,眼睛是深紫色。
但當她們張開嘴唱歌時,口腔裡不是舌頭,而是蠕動的觸手。
“慢慢後退,不要跑。”醫生低聲說,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它們對突然的運動有反應。”
我們一步一步後退。
那些東西沒有追來,隻是看著我們,頭部隨著我們的移動而轉動,像觀察獵物的捕食者。
退了大約二十米,我們到達一個小型裝置間。
孫強迅速關上門,插上插銷。
“它們是什麼?”李浩喘息著問。
“第三代變異體。”醫生靠在牆上,調整呼吸,“陳教授提到的。病毒整合了宿主神經係統的審美和藝術認知區域,產生這種...表演行為。它們用歌聲吸引獵物。”
“但為什麼不攻擊我們?”趙峰問。
“可能不餓。或者...”醫生看向我,“它們在觀察、學習。病毒需要資料。”
門外傳來抓撓聲。
然後是一個聲音,用扭曲但清晰的人類語言說:“醫...生...”
我們所有人都僵住了。
“它說話了?”李浩難以置信。
“醫生...我們需要...幫助...”那個聲音繼續說,模仿著人類的痛苦和哀求,“開門...求求你...
“不要回應。”醫生說,“它們在模仿生前的記憶。醫院裏的醫生和病人...這些變異體可能來自醫院。”
抓撓聲持續了幾分鐘,然後停止了。
我們等待了整整五分鐘,確認外麵沒有動靜後,才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謹慎。
我們繞過了兩個可能有變異體的區域,花了比預期更多的時間。
到達醫院維修入口時,已經是早上六點,比計劃晚了一個小時。
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需要鑰匙卡。
孫強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電子開鎖器——從監管者那裏繳獲的。
他連線上門鎖,裝置螢幕滾動著密碼組合。
“這種鎖有防破解機製,三次錯誤就會永久鎖死。”他緊張地說。
螢幕停止滾動。
綠燈亮起。
“搞定了。”孫強拉開門。
門後是一個向上的樓梯,通往醫院地下室。
樓梯間裏有應急燈,但大部分已經損壞,光線昏暗。
牆壁上有血跡,還有抓痕——深深的抓痕,像是金屬工具留下的。
我們小心地向上走。
到達一樓時,門是開著的,外麵是醫院大廳。
曾經的醫院大廳現在變成了地獄的景象。
破碎的玻璃,翻倒的輪椅和擔架,乾涸的血跡在地板上形成黑色的地圖。
座椅上坐著“人”——或者說曾經是人,現在是一動不動的感染者,像是睡著了,但眼睛睜著,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更可怕的是天花板本身。上麵掛著東西——用繃帶和輸液管吊著的肢體,排成某種儀式性的圖案。
中央是一個用人體器官拚成的巨大眼睛,已經乾癟,但形狀仍然可辨。
“上帝啊...”李浩喃喃道。
“不要看,繼續走。”醫生推了他一把,“檢驗科在三樓,走樓梯,不要用電梯。”
樓梯間相對乾淨,但每層樓的門都被從外麵堵住了——用傢具、醫療裝置,甚至...屍體。
看起來像是有人試圖封鎖樓梯,防止什麼東西上來或下去。
到達三樓,門同樣被堵住,但我們可以從縫隙看到外麵:走廊相對整潔,沒有大廳那種可怕的裝飾。
“清理障礙。”醫生命令。
我們小心地搬開堵門的櫃子和椅子。
盡量不發出聲音,但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寂靜中仍然刺耳。
終於清出足夠通過的縫隙。
我們進入三樓走廊。
走廊兩側是各種科室的牌子:放射科、B超室、心電圖室...檢驗科在走廊盡頭。
我們貼著牆壁前進,警惕任何動靜。
經過一個開著門的診室時,我瞥見裏麵:辦公桌上放著一杯咖啡,已經長滿了黴菌,但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病歷,上麵工整地寫著患者資訊。
醫生似乎是在工作中突然離開的。
檢驗科的門是玻璃的,已經破碎。
裏麵一片狼藉:倒下的儀器,打翻的試劑,散落一地的標本管。
但核心裝置——大型離心機、PCR儀、生物安全櫃——看起來基本完好。隻是沒有電力。
“孫強,李浩,警戒門口。趙峰,和我一起檢查裝置。提午朝,採集樣本。”醫生迅速分配任務。
我拿出取樣工具,首先尋找可能還有活性的血液樣本。
冷藏櫃的門開著,裏麵溫度已經回升,大部分樣本失效了。
但在最裏麵的一個特殊冷藏櫃裏,我找到了幾管貼著“高危-未知病原”標籤的樣本,仍然儲存在液氮蒸汽中。
“這裏有活的樣本。”我小聲說。
醫生過來檢查:“帶上。可能是早期病毒株,對比有用。”
我小心地將樣本裝入特製冷藏箱。然後開始拆卸裝置的核心部件——這是最困難的部分。
PCR儀的光學模組,離心機的轉子,電泳儀的電源...我需要在不損壞的情況下取下它們。
趙峰幫我固定裝置,我用隨身工具小心拆卸。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防護服裡悶熱難耐。
突然,外麵傳來聲音。
不是變異體的聲音,而是...音樂?
醫院廣播係統的音樂,輕柔的鋼琴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誰在放音樂?”李浩緊張地問。
“可能是定時係統,或者...”醫生停下手中的工作,傾聽,“或者有人在引導我們。”
音樂持續播放,是蕭邦的《夜曲》。
在這地獄般的環境裏,優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加快速度。”醫生命令。
我加快了拆卸速度,手指因為緊張而顫抖。
最後一塊電路板取下時,廣播裏的音樂突然停止。
然後是人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傳出,清晰而平靜:
“歡迎來到市一醫院。請前往五樓手術室。我們有傷員需要救治。重複:請前往五樓手術室。”
聲音重複了三遍,然後恢復寂靜。
“陷阱。”趙峰說。
“顯然是。”醫生檢查了我們的收穫,“裝置核心部件基本拿到。準備撤離。”
“但五樓可能真的有倖存者...”李浩說。
“倖存者不會用廣播係統吸引注意,那會引來感染者。”醫生搖頭,“這是模仿人類行為的變異體。我們走。”
我們打包好裝置,準備離開檢驗科。
但就在這時,走廊裡的燈突然全部亮起——主電源恢復了。
同時,所有門——我們剛剛經過的那些診室的門——同時開啟。
從裏麵走出了“人”。
醫生,護士,病人,穿著破爛的製服和病號服。
他們移動緩慢,動作僵硬,但數量很多,至少二十個,從走廊兩端向我們包圍。
它們的眼睛在燈光下反射著奇異的光澤,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膜。
它們沒有立即攻擊,而是形成一個半圓,慢慢逼近。
“它們在學習包圍戰術。”醫生低聲說,“不要開槍,節省彈藥。退回檢驗科。”
我們退回房間,關上門,但門鎖已經損壞。
趙峰和李浩用櫃子頂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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