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錦鯉和毛凱也咬牙抬起趙七棋的擔架跟上。
秦小小抱著小女孩，在孫一空的保護下，也開始攀爬。
孫智帶著便攜終端，緊隨其後。
於中、李宇航、燕子，三人呈三角陣型，擋在了管道入口前。
那畸變的肅清者（或許該稱它為“憎惡縫合體”了）似乎察覺到了“獵物”要逃跑，頭部肉瘤上那些人臉同時轉向管道方向，發出了更加刺耳的、混合了電子雜音和生物嘶鳴的尖嘯！
它那條完好的多管發射器猛地抬起，儘管炮口扭曲，依舊噴射出數道混雜著暗紅能量和金屬碎片的胡亂射線！
“散開！”
三人早有準備，各自閃避。
射線擊打在管道入口附近的金屬牆壁上，炸開一個個焦黑的坑洞，腐蝕性的粘液四濺。
“打它的關節和那個肉瘤！”
於中低喝，手中合金撬棍如同標槍般擲出，精準地打在憎惡縫合體那條肉肢的膝蓋連線處！
噗嗤！
撬棍深深嵌入，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噴濺！
憎惡縫合體身體一晃，發出一聲痛吼。
李宇航和燕子趁機開火！
脈衝光束和能量切割束如同手術刀，重點照顧它那條變形的機械腿和頭部肉瘤！
光束打在肉瘤上，炸開一團團噁心的膿液，那些痛苦人臉發出更淒厲的無聲尖叫，但肉瘤的防禦似乎異常堅韌，並未被立刻擊破。
憎惡縫合體被激怒了，它放棄了低效的遠端攻擊，拖著重傷的身軀，如同一台失控的攻城錘，朝著管道入口猛衝過來！
“擋住它！”
於中抽出備用的一把高密度合金短斧，李宇航和燕子也換上了僅存的實體彈藥——幾枚高爆手雷（從“公司”士兵屍體上搜刮來的）。
就在憎惡縫合體即將衝撞到入口的瞬間——
轟！轟！轟！
三枚高爆手雷被精準地投擲到它前進的路徑和身下！
劇烈的爆炸將憎惡縫合體掀翻在地，那條本就變形的機械腿被徹底炸斷，肉瘤上也多了幾個深深的豁口，流淌出更加濃鬱的汙穢。
但它依舊沒死！
殘破的身軀在地上瘋狂扭動，觸手般的臂膀胡亂揮舞，將周圍的金屬殘骸掃得四處飛濺。
“進管道！快！”於中看到上方隊伍已經爬出一段距離，大聲吼道。
李宇航和燕子不再戀戰，轉身抓住攀爬梯，迅速向上攀爬。
於中最後一個撤退，他看了一眼地上瘋狂掙紮、卻一時無法站起的怪物，又看了看手中最後一把合金短斧，眼神一冷。
他非但沒有立刻爬上梯子，反而一個箭步衝上前，避開胡亂揮舞的觸手，衝到憎惡縫合體的“頭部”肉瘤旁邊！
“給老子——徹底安息吧！”
怒吼聲中，於中全身力量爆發，合金短斧帶著他所有的憤怒、悲痛和決絕，狠狠劈進了肉瘤上一個最深的傷口，並且用力向下一拉！
嗤啦——！！！
如同撕裂一個裝滿腐肉的皮囊。
暗紅、汙黃、墨綠的各種粘稠物質如同噴泉般湧出！
肉瘤上所有的痛苦人臉同時發出最後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哀嚎，然後迅速枯萎、塌陷！
憎惡縫合體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最後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於中喘著粗氣，拔出短斧，甩掉上麵噁心的附著物，不敢停留，立刻轉身沖向管道入口，抓住冰冷的金屬梯，奮力向上攀爬。
管道內一片黑暗，隻有上方極遠處，隊友們頭燈晃動的微弱光點。
攀爬是純粹的體力與意誌的消耗。
冰冷的金屬梯硌著手腳，每一次發力都牽動著身上的傷口。
下方，隱約還能聽到那個腔室裡，或許還有其他被凈化的不徹底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上方，是未知的出口和更加未知的地表世界。
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繩索摩擦聲、以及金屬梯不堪重負的輕微吱呀聲，在密閉的管道中回蕩。
秦小小一手緊緊抱著小女孩，一手艱難地攀爬。
小女孩出奇地乖巧，甚至用自己小小的手臂努力摟住秦小小的脖子，似乎想減輕一點她的負擔。
鐵皮盒子在秦小小腰間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暖光。
翠綠的蓮子虛影一直懸浮在秦小小身邊，散發著柔和的凈化微光，不僅驅散著管道內可能殘留的汙穢氣息，似乎也讓攀爬的疲憊感減輕了一絲。
不知爬了多久。
手臂早已痠麻，傷口火辣辣地疼，體力瀕臨極限。
終於，上方傳來了張三閏壓低的聲音：“到頭了！這裏有個檢修口！”
眾人精神一振，拚盡最後力氣，陸續爬出了垂直管道，進入一個狹窄、佈滿灰塵和油汙的金屬檢修間。
檢修間隻有幾平米大小，一側牆壁上有一個手動控製的圓形閥門，似乎是出口。
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檢查人數……和傷員。”孫一空靠坐在牆壁上，胸口起伏。
“都在。”於中清點了一下，自己最後一個爬上來。
李二狗和趙七棋依舊昏迷，但氣息尚存。
短暫的休整，無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喘息聲。
每個人都知道，這還不是終點。
“外麵……就是生命井附近了。”孫智看著終端上最後的定位，“按照進來時的記憶，出口應該在井壁上方的某個維護通道裡。我們需要小心，那裏可能還有‘公司’的殘留人員，或者……被之前戰鬥吸引過來的其他東西。”
“先出去再說。”孫一空掙紮著站起身，走到那個圓形閥門旁。
閥門鏽蝕嚴重，但還能轉動。
在張三閏和楊斯城的協助下，沉重的閥門被緩緩旋開。
一道刺眼的、帶著塵埃味道的光線，混合著金字塔內特有的、沉悶而宏大的能量嗡鳴聲，從門外湧了進來。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沿著金字塔內壁修建的金屬網格走道。
走道外側是深達數百米的、散發著幽幽藍綠色光芒的生命井深淵。
井壁上，那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導管大多已經黯淡，隻有少數還在苟延殘喘般地脈動著微光。
井底深處，那片曾經蘊含著勃勃生機的“源質”湖泊，此刻顏色變得渾濁暗淡，水麵漂浮著不少像是枯萎植物又像是生物殘骸的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衰敗、腐朽和淡淡的血腥味。
與他們初入此地時感受到的古老、神秘與生機，已是天壤之別。
“調控樞紐”的關閉，顯然對這座金字塔生命井造成了致命的影響。
“走這邊。”於中辨認了一下方向，指向走道一端，“我記得那邊有向上的階梯，可以通往我們進來的那個迴廊平台附近。”
隊伍再次出發，沿著懸空的走道小心前行。
走道有些地方已經鏽蝕變形，踩上去咯吱作響，下方就是令人眩暈的深淵，讓人不得不加倍小心。
生命井內一片死寂，隻有他們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不知是水滴還是別的東西墜落的聲音在回蕩。
偶爾，能看到井壁上或走道邊緣，散落著一些“公司”士兵或肅清者的殘骸，以及少量被陰影汙染後又被凈化之力波及而死去的扭曲怪物屍體。
顯示這裏在他們深入樞紐後，也並非風平浪靜。
行進了大約兩百米，前方出現了向上的旋轉金屬階梯。
就在他們準備踏上階梯時——
“噓！”
走在最前的於中突然舉起拳頭，示意安靜，身體迅速貼到牆壁陰影中。
其他人立刻照做，屏住呼吸。
階梯上方，傳來了隱約的、壓低的說話聲和金屬物品碰撞的聲音。
“……確認訊號最後消失在這一帶……”
“……搜尋隊第三小組沒有回應……”
“……上麵命令，不惜代價回收‘星君’樣本和‘契約信物’……”
“……發現任何生命跡象，格殺勿論，但盡量保留‘星君’全屍……”
是“公司”的人！
而且聽口氣，是專門留下來搜捕他們的精銳小隊！
孫一空眼神冰冷，對身後做了幾個手勢。
於中會意，悄無聲息地沿著陰影向上摸去，如同真正的幽靈。
片刻後，他返回，壓低聲音：“上麵平台有六個人，裝備精良，佔據了有利位置，似乎在佈置什麼探測裝置。階梯中段可能還有暗哨。”
六對十一（算上傷員和小孩），人數佔優，但己方狀態極差，彈藥匱乏，且有必須保護的重傷員和非戰鬥人員。
硬拚不明智。
“能不能繞過去？”孫智小聲問。
於中搖頭：“這裏是必經之路，其他方向要麼是死路，要麼需要繞行太遠，我們沒時間。”
孫一空沉思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秦小小腰間微微發光的鐵皮盒子上，又看了看懸浮的蓮子虛影和小女孩。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小小，”他低聲道，“待會兒，我需要你……帶著丫頭和盒子，故意弄出一點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不用太明顯，就像……不小心踢到東西，或者孩子哭一聲。”
秦小小臉色一白，但看到孫一空堅定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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