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來了,景色才變得好看
她忍著笑,對幾個嬸子說:“嬸子們別打趣他了,他臉皮薄。”
幾個嬸子哈哈大笑起來。
“哎喲,顧團長臉皮薄?這可是新鮮事!”
“行了行了,不耽誤你們小兩口了,去吧去吧,海邊這會兒涼快,走走挺好的。”
幾個嬸子端著盆走了,走遠了還在議論。
“顧團長這媳婦兒娶得真值,又好看又會說話……”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蘇愛聽著那些話,臉也有點紅,低著頭抱著年糕往前走。
顧崢走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走了一會兒,蘇愛開口了:“你以前真的不散步?”
顧崢“嗯”了一聲:“沒時間,也沒必要。”
“那現在呢?”
顧崢側頭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道新長的胡茬照得清清楚楚。
“現在有必要了,有你在,景色都變好看了,我想和你看同樣的景色。”他說,聲音低低的。
蘇愛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低下頭,假裝在看路。
兩人沿著路一直往海邊走,穿過那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銀沙灘到了。
晚上的沙灘跟白天完全不一樣。
月光灑在海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隨著波浪輕輕晃動,像是鋪了一層碎銀子。
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退下去,發出嘩嘩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像一首溫柔的歌。
沙灘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細細的,軟軟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遠處是黑沉沉的海麵,一直延伸到天邊,和夜空連成一片。天上有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鑽石。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還有一點涼意,吹在臉上,舒服得讓人想閉上眼睛。
蘇愛站在沙灘邊上,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哇”了一聲。
“好漂亮……”她把年糕放在沙灘上,小傢夥四隻爪子踩在細軟的沙子上,愣了一下,然後試探性地走了兩步,發現不硌腳,就開始撒歡,在沙灘上跑來跑去,留下一串小小的腳印。
顧崢站在她旁邊,看著她被月光照亮的側臉,看著她眼睛裡倒映的星光,看著她嘴角那抹滿足的笑。
“嗯,很漂亮。”他說。
蘇愛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她別開眼,假裝看海。
兩人沿著沙灘慢慢走,年糕在前麵跑,跑遠了又跑回來,在他們腳邊轉兩圈,又跑遠了,興奮得不行。
走了沒多遠,看見前麵礁石那邊站著幾個人,圍在一起,像是在討論什麼。
走近了纔看清,是幾個漁民,穿著膠皮褲,手裡拿著漁網和魚簍,臉上都帶著愁容。
其中一個年紀大的,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看見顧崢,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
“顧團長!顧團長!”
顧崢停下腳步:“老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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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是島上土生土長的漁民,在海邊打了半輩子魚,顧崢借的那艘小漁船就是他的。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顧團長,我就想問問,那片海啥時候能解封啊?我們這都一天沒出海了,明天要是還不能去,這日子可咋過啊……”
旁邊幾個漁民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
“對啊顧團長,我家就靠打魚為生,一天不出海,家裡就沒收入。”
“我孩子還等著交學費呢,這要是封個十天半個月的,我們可扛不住啊。”
“顧團長,您給透個底,到底啥時候能解封?”
顧崢看了他們一眼,聲音沉穩:“各位鄉親,那片海域封禁是軍事需要,具體什麼時候解封,我也說不好。但請大家放心,不會太久,該解封的時候自然會解封。”
老鄭嘆了口氣:“顧團長,我們不是不配合,就是心裡沒底。您也知道,咱們島上就靠這片海吃飯,海封了,我們吃啥喝啥啊……”
話音剛落,人群後麵傳來一個聲音。
“就是啊,不早點解封,那他們吃啥喝啥?總不能讓人家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吧?顧團長這次封海又是軍事演習嗎,以前有軍事演習都會提前通知,現在突然一下就封了,到底是啥原因啊,也不提前給我們說說……”
那聲音不大,帶著點陰陽怪氣的調子,像是在替漁民們抱不平,可語氣裡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顧崢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人站在礁石旁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戴著一頂舊草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裡拎著一個魚簍,看起來像是剛趕海回來的漁民。
可顧崢注意到,他的魚簍是空的。
顧崢心裡頭那根弦忽然繃緊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一種直覺。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對危險的直覺比一般人敏銳得多。
這個人的語氣,這個人的站姿,這個人在人群裡那種刻意融入又格格不入的感覺,都讓顧崢覺得不對勁。
“這位同誌,”顧崢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你是哪家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那人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擡起頭,草帽底下露出一張普通的、曬得黝黑的臉。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顧團長,我是老陳家的幫工,來島上好幾年了,平時不怎麼出來,您不認識我也正常。”
老陳在旁邊點了點頭:“對對對,這是我家的幫工,阿坤,來島上好幾年了,老實本分。”
顧崢看了阿坤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空魚簍。
“你今天也出海了?”
阿坤笑了笑:“出了,沒打著魚,空手回來的。這不是封海了嘛,好地方去不了,隻能在近處碰碰運氣,運氣不好。”
他說得自然,語氣裡帶著點自嘲,聽著就是一個普通漁民在抱怨運氣不好。
可顧崢心裡頭那根弦,綳得更緊了。
他收回目光,對老鄭說:“老鄭,封海的事是上級的決定,我也沒辦法。但我會向上級反映你們的情況,爭取儘快解封。這幾天,你們先想想別的辦法,實在有困難,找家屬委員會,組織上會幫忙解決的。”
老鄭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顧團長,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您忙,我們不打擾了。”
幾個漁民散了,拎著魚簍往村裡走。
阿坤跟在最後麵,走得不快不慢,低著頭,草帽壓得低低的。
顧崢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來,他察覺出來了,那人不對勁。
以前也有過軍事演習,封海是變態。
雖然漁民不是很理解,但是並不會像這個叫阿坤的一樣這麼有怨言,而且明裡暗裡的打探封海原因。
蘇愛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等漁民們走遠了,顧崢拉著蘇愛的手,將他的猜測說了出來,“蘇愛,我懷疑漁民中混入了特務,那個叫阿坤的,恐怕就是和聲吶相關的人,我已經安排了人在暗裡保護你,你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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