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把人撈進懷裡
蘇愛就那麼被他抱著，一動不動。
她本來還想掙紮一下，說點“我真的臟”“別把衣服弄髒了”之類的話，可嘴唇剛動了動，就沒了力氣。
那十幾個小時蹲在岩洞裡拆聲吶的疲憊，像是被人擰開了開關，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她的腿軟了，身子往下一沉，整個人靠在了他身上。
顧崢感覺到懷裡的人忽然沒了力氣，手臂收緊，把她穩穩地托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蘇愛的臉埋在他胸口，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嘴唇乾乾的，有點發白。
他二話沒說，彎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背，另一隻手從膝彎穿過去，直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蘇愛腳下一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落在了顧崢懷裡。
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他側臉上，把那道剛長出來的胡茬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下巴綳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微微皺著，眼睛盯著前方，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哎，顧崢，你幹嘛……我自己能走……”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疲憊的沙啞。
顧崢沒理她。
“顧崢……”
“你累了，我抱你進去。”他的聲音不高，說話依舊溫柔，但是手臂一用力，就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蘇愛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那股混著肥皂和陽光的味道，整個人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軟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就在顧崢抱著人進去的時候，屋外，一個女人看到蘇愛大清早的滿身是泥的回來，一臉狡黠的走了。
蘇愛，你把把柄落在我手裡了……
顧崢抱著蘇愛進了堂屋，在椅子上坐下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蘇愛想下來，他按住她的腰，不讓她動。
“別動，我先看看你。”
他說著，拿起她的手，翻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手背上好幾道小口子，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滲著血絲，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手指頭被海水泡得皺巴巴的。
顧崢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蘸了點桌上的涼白開，低著頭，一點一點地給她擦手上的泥。
他擦得很輕，很仔細，像是在擦什麼珍貴的東西。
每擦一下，眉頭就皺一下，那道眉間的豎紋越來越深。
蘇愛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在島上的時候，一個人蹲在岩洞裡幹十幾個小時都不覺得苦，被礁石劃破了手也不覺得疼，可現在他低著頭給她擦手，她反倒覺得委屈了。
顧崢把她兩隻手都擦乾淨了，又仔細看了看那些小傷口。
傷口不深，但有好幾道，有的在指節上，有的在手背上，還有一道在手腕內側，細長的一條，已經結了痂。他的拇指輕輕撫過那道痂，像是在確認它會不會疼。
“還有哪兒傷了？”他擡起頭看她。
蘇愛搖了搖頭：“沒了，就手上。”
顧崢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脖子上，又從脖子掃到胳膊上，確認了一遍，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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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帕放在桌上，站起來，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坐這兒等著。”
他轉身進了廚房，蘇愛聽見竈台裡柴火被點著的聲音，然後是水倒進鍋裡的聲音，再然後是顧崢走出來的腳步聲。
他走到她麵前，彎腰，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撐在桌上，把她半圈在懷裡。
“水燒上了，一會兒就能洗澡。你先別睡，洗完再睡，不然不舒服。”
蘇愛點點頭。
顧崢又說：“餓了吧？洗完就能吃了。”
蘇愛又點點頭。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青黑，忽然問：“你一晚上沒睡？”
顧崢頓了一下，沒回答，直起身往廚房走。
蘇愛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像是有根弦被撥了一下，嗡嗡地響。
沒一會兒，顧崢拎著一桶熱水出來了。
他把熱水提進廁所，又兌了涼水，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出來，站在廁所門口對她說：“行了，水好了。你睡衣在哪兒？我去給你拿。”
蘇愛說：“在我房間的衣櫃裡，左邊那層。”
顧崢進了她房間，開啟衣櫃，在左邊那層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裡翻了一下，手指碰到一件軟綿綿的布料，拿出來一看，是那件毛茸茸的兔子睡衣。
他嘴角翹了一下，把睡衣拿在手裡，又順手從抽屜裡拿了一條幹凈的內褲，疊好了夾在睡衣裡頭，一起遞給她。
蘇愛接過去的時候，感覺到了內褲的布料，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說什麼，抱著衣服進了廁所。
門關上了。
顧崢站在廁所門口，聽見裡頭傳來水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鍋裡燉著粥，用的是昨天剩的魚湯做底，加了蝦仁和乾貝，還切了幾片薑去腥。
他用勺子攪了攪，把火調小了一點，又切了點蔥花備用。
廁所裡的水聲淅淅瀝瀝的，隔著門闆傳出來，很輕，很細。
顧崢站在竈台前，手裡拿著勺子，眼睛盯著鍋裡的粥，耳朵卻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偏。
他想起昨晚自己一個人坐在堂屋裡，從晚上等到半夜，從半夜等到淩晨，中間起來看了好幾次院門，年糕也跟著他起來了好幾次，一人一貓就那麼乾等著。
天快亮的時候，年糕困得不行了，趴在他腿上睡著了。
他沒睡，盯著院門，把那扇木門上的每一道裂紋都看熟了。
然後門終於響了。
他衝出去的速度，比戰場上任何一次衝鋒都快。
顧崢回過神來，鍋裡的粥已經咕嘟咕嘟地冒泡了，他把蔥花撒進去，又滴了幾滴香油，攪了攪，蓋上鍋蓋燜著。
廁所裡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蘇愛走出來，穿著那件毛茸茸的兔子睡衣，頭髮用毛巾包著盤在頭頂，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剛洗完澡，她的臉紅撲撲的，白裡透紅，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眼睛也比剛才亮了一些，雖然眼底還有淡淡的青黑，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顧崢看了她一眼，把粥盛出來，放在桌上：“過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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