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自媳婦兒的關心
顧崢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遞到蘇愛手裡。
“你先帶它回家。”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越過她的肩頭，往山路那頭看了一眼，“我去處理這件事。你路上別回頭，直接回家，把門關好。”
蘇愛接過包，低頭看了一眼。
那隻小貓在包裡翻了個身，露出粉色的肚皮，睡得正香，渾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擡起頭，看著顧崢。
他臉上的柔和已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沒見過的冷厲，眉峰壓得很低，下頜繃緊，整個人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刀。
蘇愛忽然想起原書裡對他的描寫:顧崢，二十六歲，某軍區團長，執行任務四十七次，無一失手。
她點了點頭:“你注意安全。”
就這四個字，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你早點回來”一樣尋常。
可顧崢聽了，心裡頭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她站在山路上，背後是鬱鬱蔥蔥的樹，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
她懷裡抱著那個帆布包，包蓋上探出一隻毛茸茸的小貓腦袋，而她那雙眼睛正看著他，裡頭沒有害怕，沒有慌張，隻有一種安安靜靜的認真。
她在擔心他。
這個認知讓顧崢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熱流，從胸口一直湧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落在她頭頂。
手掌覆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她微微一僵，但沒有躲。
她的頭髮軟軟的，被海風吹得有點毛躁，蹭在他掌心裡，癢癢的。
“放心。”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很快就回來。”
蘇愛被他摸著頭，整個人都有點發懵。那隻大手沉甸甸地壓在頭頂，掌心乾燥溫熱，像是要把什麼力量透過發頂傳給她似的。
她的心跳又亂了。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顧崢把手收回來，轉身就往山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還站在那兒，抱著包，看著他。陽光把她照得暖暖的，那頂寬簷草帽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隻露出一個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顧崢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再沒回頭。
蘇愛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筆直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彎彎曲曲的山路盡頭。海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涼絲絲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懷裡的小貓翻了個身，從包蓋的縫隙裡探出半個腦袋，迷迷糊糊地“喵”了一聲。
蘇愛低頭看它，忍不住笑了:“走吧，回家。”
她走得很快，一路沒回頭。
山路兩邊的灌木叢沙沙響，偶爾有鳥從頭頂飛過，她也不去看，隻是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下了山，穿過營區後麵那條種滿梧桐的路，遠遠就看見自家那扇灰色的院門。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推開門，進了院子，轉身把門閂插上。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牆角新種的月季還蔫蔫地耷拉著葉子，靠窗的太陽花倒是精神了不少，嫩綠的小苗在風裡輕輕晃。
蘇愛站在院子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才覺得後背出了一層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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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輕輕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拉開拉鏈。
小貓蜷在雨布上，縮成毛茸茸的一團，睡得正香。
小小的肚子一起一伏的，尾巴尖偶爾甩一下，像是在做夢。
蘇愛看著它，心裡頭那點緊張慢慢散了。
她四處看了看，想給小貓找個窩。
翻了半天，從櫃子裡找出一個紙箱子，不大不小，剛好夠它翻身。
她又從自己屋裡拿了一件舊衣裳，疊好了鋪在箱子底上，軟軟的，暖暖的。
然後她輕手輕腳地把小貓從包裡捧出來，放進去。
小貓踩了踩那件舊衣裳，轉了兩圈，又蜷成一團，繼續睡。
蘇愛蹲在箱子旁邊，看著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軟軟的，滑滑的，像一團棉花糖。
“給你取個名字吧。”她小聲說，想了想，“你長得圓滾滾的，又軟乎乎的，就叫年糕好不好？”
小貓當然不會回答，隻是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四腳朝天，睡得四仰八叉的。
蘇愛笑了，又摸了摸它的肚子，這才站起來。
肚子忽然咕嚕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餓了。
她走進廚房，四處看了看。竈台擦得乾乾淨淨，碗筷擺得整整齊齊，油鹽醬醋一應俱全。
顧崢昨天買回來的菜還剩一些。
一把青菜，兩個雞蛋，半斤掛麪。
蘇愛挽起袖子，開始生火。
她從小到大沒怎麼進過廚房。
在孃家的時候，媽和幾個哥哥搶著幹活，輪不到她。
上大學吃食堂，更不用自己動手。所以生火這件事，對她來說，難度不亞於解一道高數題。
她蹲在竈台前，往竈膛裡塞了把乾草，劃了根火柴點著。
火苗躥起來，她趕緊又塞了幾根柴火進去，結果塞得太猛，火滅了。
她又點了一根火柴，這回小心多了，一點一點地加柴，火總算燒起來了。
燒水，下麵，洗菜，打雞蛋。
手忙腳亂的，麵條下鍋的時候濺出一朵水花，燙了她手背一下，她“嘶”了一聲，把手縮回來，看了看，紅了一小片。
她也沒在意，繼續忙活。
等麵條煮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堂屋的桌前，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然後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麵條煮得太爛了，筷子一夾就斷。
雞蛋打進去的時候沒攪散，成了一坨白一塊黃的東西，看著就沒什麼食慾。青菜倒是熟了，可忘了放鹽。
她又去廚房加了點鹽，回來再嘗一口，還是不對。
怎麼說呢，就是那種“能吃飽，但絕對談不上好吃”的水平。
蘇愛看著碗裡的麵，忽然有點想念顧崢做的紅燒肉和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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