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令人敬佩的小姑娘
她忍了兩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崢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頭看她：“怎麼了？”
蘇愛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沒、沒事……就是……你背著這個包，特別好看。”
顧崢愣了一下，沒聽出她話裡的意思，還以為是誇他，嘴角微微翹起來：“好看就行，走吧。”
蘇愛跟在他後麵，看著那個毛茸茸的小貓腦袋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又忍不住笑了。
堂堂顧團長，背著個貓包，裡頭探出個貓頭，走在山路上，一臉嚴肅地跟她說“走吧”。
這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蘇愛覺得自己今天笑得比前幾天加起來都多，她覺得和顧崢相處還挺有意思的。
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一點不假。
上山的時候雖然累，但注意力都在往上爬，一步一步踩實了就行。
下山就不一樣了，坡度陡，路麵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腳踩空滾下去。
蘇愛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的，眼睛盯著腳下的路，不敢分心。
顧崢走在她前麵，步子也不快，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小心點，這兒滑。”他指了指前麵一段碎石路。
蘇愛點點頭，慢慢地踩上去。碎石在腳下滾動，她身子晃了一下，趕緊扶住旁邊的一棵樹。
顧崢停下來，伸出手：“手給我。”
蘇愛看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猶豫了一秒，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他的手很大，掌心乾燥溫熱，指腹上帶著薄繭。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穩，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蘇愛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踩著他踩過的地方，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那段碎石路，腳下的路好走了些，可顧崢沒鬆手。
蘇愛也沒掙開。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安安靜靜地往下走。
山路兩邊的灌木叢裡偶爾傳來鳥叫聲，風吹過樹葉，沙沙地響。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前麵的山路拐了個彎，繞到山腰的一片平地上。
這片平地不大，長滿了野草，邊上有一棵老榕樹，樹冠巨大，遮出一大片陰涼。
蘇愛正想說話，忽然看見榕樹底下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女的二十齣頭，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頭髮披著，手裡拿著一束野花，正擺著姿勢。
男的站在對麵，手裡拿著一個畫闆，正在畫畫，像是在給女的畫像。
蘇愛掃了一眼，腳步頓了頓。
那個男的，畫闆上畫的確實是個人像，可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地從畫闆上移開，往遠處看。
那個方向，是山下營區的方向。
蘇愛心裡頭忽然生出一點警覺。
她又看了一眼，這一看，看出了問題。
那個男的，表麵上在畫那個女的，可他的畫闆上，人像隻畫了一個輪廓，旁邊卻密密麻麻地畫了許多線條，那些線條勾勒的，是山下的地形。
蘇愛看得仔細，那畫闆上，營區的佈局、訓練場的位置、家屬院的方位，甚至碼頭的位置，都被他用極淡的線條標註了出來。
那些線條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蘇愛是幹什麼的？
她大學學的就是兵器類，經常出入軍區，對地形圖的敏感度比一般人強得多。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個男的，根本沒在認真畫那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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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畫海島的地形圖。
而且標註的重點，是軍區。
蘇愛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就在這時，那個男的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朝這邊看過來。
蘇愛心裡一驚，臉上卻什麼都沒露出來。
她甚至還笑了笑，往顧崢身邊靠了靠，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顧崢，你看那兩個人，像不像出來約會的？”
她的語氣輕鬆自然，帶著點小姑娘八卦的味道，完全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顧崢被她突然湊近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耳朵被她撥出的熱氣弄得有點癢。
他下意識地往那邊看了一眼，剛想說什麼，就聽見蘇愛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低到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別回頭。那個男的，在畫軍區地形圖。”
顧崢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配合地笑了笑，聲音也壓得很低：“你確定？”
“確定。”蘇愛的聲音又輕又快，“他的畫闆上，人像隻畫了個輪廓，旁邊全是地形標註。營區、訓練場、家屬院、碼頭，全有。”
顧崢沒說話，隻是微微側了側身，像是要跟蘇愛說什麼悄悄話似的，借著這個動作，用餘光掃了那邊一眼。
可是那個男的已經警覺起來了，他把畫闆往旁邊側了側，顧崢沒看到畫闆上的內容。
他的目光在那個男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走。”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別回頭，別讓他們看出來。”
蘇愛“嗯”了一聲，還是那副輕鬆的樣子，甚至還伸手挽住了顧崢的胳膊，把頭微微靠在他肩上，像是一對出來遊玩的小夫妻。
顧崢被她這一下弄得心跳漏了半拍，但他很快就穩住了，配合地放慢了腳步，兩人就這麼親親熱熱地往下走。
身後，那個男的目光追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畫畫。
那個女的還在擺姿勢，渾然不覺發生了什麼，嬌滴滴地問：“畫好了沒有呀？我站得腿都酸了。”
“快了快了。”男的笑著應了一聲，手裡的筆卻沒往人像上落，而是在角落裡又添了幾筆。
顧崢和蘇愛走遠了，拐過一個彎，徹底消失在對方的視線裡。
蘇愛這才鬆開挽著顧崢的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顧崢轉過頭看她，眼神複雜。
他剛才被她挽著胳膊的時候，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直往他鼻子裡鑽，她柔軟的頭髮蹭在他肩膀上，癢癢的，讓他差點忘了自己還在演戲。
可他很快就收起了這些心思，臉色沉下來，壓低聲音問：“你剛纔看清楚了嗎？”
蘇愛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看清楚了。那個人，畫闆上的人像是幌子，真正畫的是地形圖。他標註的那些位置，全是軍區要害。”
顧崢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而且，”蘇愛頓了頓，“他畫得很專業。不是隨便畫畫的，是受過訓練的。那些標註的方式，跟軍用地圖的標註習慣很像。”
顧崢看著她，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外。
他沒想到，蘇愛能看出這麼多東西。
“你怎麼知道軍用地圖怎麼標註？”他問。
蘇愛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她頓了頓，找了個說辭：“我上過軍事課。”
這個解釋說得過去，顧崢也沒追問。他沉默了幾秒，說：“這事得趕緊上報。”
蘇愛點點頭：“對，不能拖。萬一那個人是特務，今天畫完地形圖，明天可能就傳出去了。”
顧崢看了她一眼，心裡頭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換了別的姑娘，遇到這種事，要麼嚇傻了，要麼根本沒注意到。
可她不但注意到了，還能冷靜分析，甚至知道軍用地圖的標註方式。
小姑娘，不簡單。
“走，先回去。”顧崢說，“這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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