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淅淅瀝瀝的水聲，浮想聯翩
蘇愛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是他，笑了笑：“洗完了？”
顧崢“嗯”了一聲，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遠處海浪的聲音，還有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蘇愛裹著他的外套，靠在搖搖椅上，輕輕晃著。
顧崢坐在石階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沉默了一會兒。
“蘇愛。”他忽然開口。
蘇愛偏過頭看他。
顧崢沒轉頭，還是看著星星，聲音低低的：“那天晚上……我不是有意要走的。”
蘇愛愣了一下。
顧崢繼續說：“緊急任務，淩晨三點接到通知，五點就得出發。我想等你醒來跟你說一聲，可你睡得沉，我不忍心叫醒你。”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我沒想到會出那些事。如果我早知道蘇敏會那麼幹，如果我能多待一天，留個口信，你也不用一個人麵對那些……”
他轉過頭，看著蘇愛，眼睛裡帶著歉意：“對不起。”
蘇愛聽了，沉默了幾秒。
她心裡頭其實沒怪過他。
那天晚上的事，從頭到尾都是蘇敏設計的。顧崢和她一樣，都是受害者。
他淩晨接到任務，不得不走，這是軍人的職責。
她不是不講理的人。
可這會兒，他坐在這兒，認認真真地跟她道歉，她心裡頭還是軟了一下。
她說：“沒事，事情已經解決了。”
顧崢看著她。
蘇愛又說：“軍人嘛，以保家衛國的任務為先。這種事我懂，你不用道歉。”
她說得平淡，像是真心話。
顧崢聽了，心裡頭卻有點複雜。
她太懂事了。
懂事的讓他心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愛見他不說話，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昨天在沙灘上救的那個同誌，他怎麼樣了？手術成功嗎？”
顧崢點點頭：“成功了。醫生說，要不是你那一剪刀，他肯定撐不到醫院。他剛才還託人帶話，說一定要當麵感謝你。”
蘇愛笑了笑：“不用謝，碰巧知道而已。”
顧崢看著她，認真地說：“蘇愛，你救了我好兄弟，我要很感謝你。這份恩情，我記著。”
蘇愛被他這麼鄭重地道謝，有點不好意思，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別這麼正式，怪彆扭的。”
顧崢嘴角微微翹起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
海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蘇愛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
顧崢看見了，說：“困了吧？去洗個澡，早點睡。”
蘇愛點點頭，站起來，把他的外套遞還給他。
顧崢接過外套，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你洗澡的話，熱水我已經燒好了。”
蘇愛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燒的？”
顧崢說：“剛才洗碗的時候順手燒的。帶院子的家屬院都有廁所，不過得自己燒水洗。我給你把水提進去，你直接洗就行。”
他說著，站起來，進了廚房。
蘇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這人……也太細心了吧？
連洗澡水都給她準備好了？
沒一會兒，顧崢就拎著一個大桶出來了。
桶裡裝著熱水，熱氣騰騰的，上麵還搭著一條幹凈的毛巾。
他提著桶往廁所走，蘇愛跟在後麵。
廁所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顧崢把水倒進澡盆裡，又兌了些冷水，伸手試了試水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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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這個溫度正好。”他站起來，對蘇愛說，“你慢慢洗，不著急。有需要就喊我。”
蘇愛點點頭：“謝謝。”
顧崢搖搖頭，出了廁所，把門帶上。
蘇愛站在廁所裡，看著那盆溫度正好的水，又看看搭在旁邊的那條幹凈毛巾，心裡頭暖烘烘的。
她脫了衣服，開始洗澡。
水暖暖的，澆在身上，洗去了一天的疲憊。
……
院子裡，顧崢沒回屋，在石階上坐下來。
他想等蘇愛洗完，看看她還有什麼需要，或者幫她倒倒水什麼的。
可剛坐下沒一會兒，他就後悔了。
廁所裡傳來水聲。
淅淅瀝瀝的。
很輕，很細，像雨點落在屋簷上，又像溪水流過石頭。
可這聲音落在他耳朵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撓。
他想起那晚上。
想起她身上的水珠，想起她濕漉漉的頭髮，想起她……
顧崢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不行。
不能想。
他強迫自己想別的事。明天的訓練任務，後天的會議，下週的演習計劃。
可那水聲還是不停地往耳朵裡鑽。
他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而更亂了。
小姑娘這兩天出現在他眼前的每一個畫麵都在他眼前浮現，每一幀畫麵都那麼清晰，清晰到讓他心裡頭髮癢。
水聲還在繼續。
淅淅瀝瀝，淅淅瀝瀝。
顧崢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站起來，想走到院門口去，離遠一點。
可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不行，她萬一喊自己怎麼辦？
他又坐下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那水聲，就像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一刻不停。
他腦子裡開始不受控製地想象。
想象她站在澡盆裡，水從她肩上流下來，順著光滑的麵板往下流，她彎腰的時候，頭髮垂下來，水珠從發梢滴落……
顧崢猛地站起來，走到院子另一頭，背對著廁所。
他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冷靜。
冷靜。
他是個軍人，戰場上什麼場麵沒見過，怎麼能被這點水聲弄得心猿意馬？
過了好一會，水聲終於停了。
顧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像是在戰場上打完一場硬仗。
沒一會兒，廁所門開了。
蘇愛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長衣長褲的睡衣，淡藍色的，棉布的料子，看著軟軟的。
頭髮用毛巾包著，盤在頭頂，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剛洗完澡，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白裡透紅的，像是雨後的桃花。
鎖骨處還有一點沒擦乾的水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簡簡單單地站著，可落在顧崢眼裡，卻像是會發光似的。
顧崢的喉結動了動。
他感覺那股剛壓下去的燥熱，又猛地竄了上來。
蘇愛看見他站在院子另一頭，愣了一下：“你怎麼還在外麵？不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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