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家
顧崢走得快，沒一會兒就到了招待所。
他上了二樓，站在206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蘇愛？\"
裡麵傳來一聲軟軟的\"來了\"，緊接著是腳步聲。
門開了。
顧崢準備好的話，又一次卡在了喉嚨裡。
蘇愛站在門口。
她已經換下了早上那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穿著一件白襯衫，乾乾淨淨的，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露出白皙的脖頸。
底下是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褲腿微微捲起一點，露出一截細白的腳踝。
她的頭髮高高地紮起來，梳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圓潤飽滿的額頭。
那張臉完完整整地露出來，白凈，小巧，眉眼彎彎的，看了就讓人挪不開眼。
她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好看了。
不，不是好像。
是確實更好看。
昨天的她，頭髮散著，帶著點慵懶的溫柔。今天的她，頭髮紮起來，多了幾分清爽和利落。
那白襯衫襯得她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像清晨的露水，像初春的梨花。
顧崢站在門口，看著她，腦子裡忽然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那麼愣愣地看著她。
蘇愛被他看得有點莫名其妙，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起頭：\"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顧崢回過神來，臉騰地紅了。
他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沒、沒有。\"
他又頓了頓，纔想起來自己來幹什麼，說：\"家屬院申請下來了，今天就能搬進去。\"
蘇愛眼睛亮了亮：\"真的？這麼快？\"
顧崢點點頭：\"後勤處辦事利索。帶院子的那套，在東邊，靠著山，很安靜。\"
蘇愛笑起來：\"太好了。\"
她轉身回到屋裡，把桌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顧崢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頭又軟了一下。
他忍住笑，問：\"要不要我幫忙收拾？\"
蘇愛一邊嚼一邊搖頭，等嚥下去了才說：\"不用不用，就幾件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我自己很快就能收拾好。\"
她說著，走到床邊，把疊好的衣服往包袱裡放。
動作很麻利，幾下就收拾好了。
她把包袱拎起來，又檢查了一遍床鋪和桌子，確定沒落下東西，然後轉過身：\"好了，走吧。\"
顧崢走過去，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袱。
蘇愛愣了一下，想說什麼，顧崢已經拎著行李箱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跟上去。
走到門口，蘇愛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窗外，操場上那群小夥子還在訓練。這會兒正在做俯臥撐，一個個光著膀子，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蘇愛多看了兩眼，嘴角微微翹起來。
顧崢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那群光著膀子的小夥子。
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群小子，訓練就訓練，脫什麼衣服？
他帶兵的時候，不管出再多汗，也得讓他們把衣服穿在身上。濕了繼續穿，穿到幹為止。哪有這樣光著膀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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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臉上沒表現出來什麼，隻是淡淡地說：\"走吧。\"
蘇愛\"嗯\"了一聲，跟著他出了門。
兩人下了樓，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一路上，顧崢給她介紹著沿途的建築。
\"這邊是訓練場，早上出操的地方。那邊是辦公樓，周政委他們在那邊。再往前是服務社，你想買東西可以去那兒。\"
蘇愛一邊走一邊看，時不時點點頭。
路上碰見幾個穿軍裝的，都停下來跟顧崢打招呼。
\"顧團長好！\"
\"顧團長！\"
顧崢一一頷首回應。
那些人打完招呼，目光就忍不住往蘇愛身上瞟，瞟完又趕緊收回去，臉上帶著點驚訝和好奇。
等走遠了，纔敢小聲議論。
\"那就是顧團長的媳婦兒？\"
\"對對對，就是她！\"
\"我的天，長得可真好看......\"
\"比傳的還俊！\"
蘇愛聽見了，也沒在意，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顧崢走在她旁邊，聽著那些議論聲，心裡頭忽然有點得意。
他側頭看了蘇愛一眼。
她走得很穩，不疾不徐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層細細的絨毛都照出來了。
他心裡頭又軟了一下。
走了一會兒，顧崢開口問：\"你早上吃飽了嗎？\"
蘇愛點點頭：\"吃了，你送來的粥和饅頭，我都吃了。\"
顧崢想起早上她穿著兔子睡衣迷迷糊糊開門的樣子，嘴角忍不住翹起來：\"粥涼了吧？\"
蘇愛搖搖頭：\"沒涼，你用開水溫著的，還是熱的，謝謝，你很細心。\"
聽到蘇愛的誇讚，顧崢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她注意到了。
她還知道他用開水溫著粥。
他沒說話，嘴角的弧度卻大了幾分。
兩人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家屬院。
顧崢領著蘇愛走進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路，在一扇灰色的院門前停下。
\"就是這兒了。\"他說著，掏出鑰匙開啟門。
院門推開的一瞬間，蘇愛眼前一亮。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方方正正的，陽光灑滿一地。靠牆的地方有一塊空地，土是鬆軟的，牆角還搭著個架子。
顧崢指著那塊空地說：\"這兒可以種花，你不是說喜歡花花草草嗎？種這兒正好。\"
他又指了指牆角：\"那邊可以種幾棵月季，爬藤的那種，開起來好看。靠窗戶的地方種點太陽花、指甲花，顏色鮮艷，你看著也高興。\"
蘇愛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心裡頭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他記得。
她昨晚隨口說的一句\"喜歡院子，可以種點花花草草\"，他記得。
還特意給她規劃好了種什麼、種哪兒。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硬朗的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那雙眼睛正看著那塊空地，眼神裡帶著點認真，又帶著點期待。
蘇愛忽然覺得，這人......還挺細心的。
兩人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笑聲。
\"哎呀，蘇愛同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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