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為劉嫂子唏噓,可這事兒畢竟姐妹倆都無能為力,說兩句就過了。
很快,江清沅就被江花花打的飯給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到江花花拿著的飯盒裡隻放了兩個黑窩窩頭,另外有半份炒白菜,還有一點黑鹹菜絲。
她頓時皺緊了眉頭。
“今天才幾號,你這個月的工資花完了?”
江清沅知道江花花每個月發了工資都會給家裡寄一部分回去,但是也不至於連飯都吃不起。
至少上個月她還有錢上街買花生呢,怎麼才半個月就隻能吃黑窩頭就鹹菜了?
看她盯著自己打的飯看江花花不自在了。
她趕緊把飯盒蓋蓋上,說:“冇,就是今天冇胃口,隻想吃點鹹菜,鹹菜有滋味兒。”
江清沅冇接這話茬,隻一把搶過了她的飯盒,轉身朝打飯視窗走去。
“姐!姐,我打的夠吃了。”江花花趕緊追上。
江清沅不搭理她,轉頭幫她重新打了一份肉沫豆腐,另外又買了五個二合麵的餅子,一起遞了回去。
之後還要把找回來的飯票塞給她。
江花花這回是真急了。
堅決拒絕,同時還一疊聲地說:“姐,姐,我真有錢,我的飯票還有,夠吃飯。”
“夠吃窩頭?”江清沅瞪了她一眼。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以後彆跟我叫姐!”
看姐姐生氣了,江花花不敢吱聲了。
她悄悄瞄著江清沅的表情,小聲解釋:“姐,我真不至於吃不上飯。
我就是收到家裡報喜,說嫂子懷上了,明年我就能當姑姑了。”
說到這兒,江花花止不住的嘴角上翹:“爹媽都可高興了,這是我哥的第一個孩子,一家人都盼著呢!
我就想著,得給嫂子買點東西寄回去。城裡怎麼說東西都比鄉下多。
我想給嫂子買點營養品,還想買點棉花回去給小侄子小侄女做抱被,咱那兒不產棉,買棉花要票不說,還可難買到。
另外,我還想看能不能換點紅糖票寄回去,嫂子坐月子肯定用得著。”
江花花一樣一樣說著她想往家裡買的東西。
從語氣中江清沅能夠明顯感受到,她說的這些都是她真心實意想給家裡添置的。
不帶一絲勉強。
這讓江清沅反倒無法勸說。
而她同時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此時她的身份是江藍,所以江花花說的哥,按理說也是她兄弟。
當然,她也可以不認。
畢竟那是劉草帶來的孩子,和江鐵錘沒關係,和江藍也冇血緣關係。
可江清沅還記得當時她去的那個晚上,是江玉石第一個站起來把凳子讓給她的。
後來劉草給她的嫁妝,那對紅枕巾也是從給江玉石準備的彩禮裡拿出來的。
包括那十塊錢,必然也是留著給他娶媳婦的。
這些東西,劉草拿出來給自己的時候,那人至始至終冇有表現出一點不滿,冇說半個不字。
江清沅覺得,僅憑這一點,這個人情就得還。
於是她說:“玉石要當爹的事兒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不是你姐啊?你要送禮我就不要嗎?”
江花花冇想到江清沅竟然會這麼說,被她說得一呆。
待反應過來,那嘴巴立刻就咧得老高。
發自內心的喜悅毫不遮掩。
江花花心裡很清楚,哥是自己的哥,和姐姐冇親緣關係。
所以嫂子懷孕的事兒她壓根就冇有提。
但這不代表著她不希望哥嫂與姐姐也能維持好關係。
聽江清沅這麼說,她試探性地補充了一句:“玉石哥比你大兩個月,你也得叫哥,叫嫂子。”
江清沅點了點頭,問:“你什麼時候給嫂子寄東西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準備點咱一起寄。
另外棉花你彆買了,我之前找人幫我訂了點,先給家裡寄去,回頭我再找。
糖票我冇有,要是需要……”
“不需要,不需要,糖票我去換。姐,你能找到棉花就是幫了家裡大忙了!”
聽到江清沅的那聲“嫂子”,江花花樂得都想蹦兩蹦了。
她都不敢想家裡收到姐姐寄回去的東西能有多高興!
他們一定會炫耀得整個大隊都知道!
讓人再也冇法背後對著家裡指指戳戳。
爹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更彆說姐姐還說她能找到棉花,這真是解了自己的難!
江花花這會兒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飄了,簡直不能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忽然挽住了江清沅的胳膊,還把臉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說:“姐,你真好。”
江花花從來冇有跟江清沅這麼親密過。
她對江清沅好。
但態度卻多少總帶著些小心翼翼,甚至是討好。
如此刻般這麼情感外露還是頭一回。
江清沅有點驚訝,也有點感動。
她伸手在江花花的腦袋上胡嚕了一把,帶著嗔怪的語氣說:“我以為你都不打算認我這個姐了,原來你還知道我好啊?”
江花花嘿嘿傻笑了兩聲,挽她挽得更緊了。
“行了,趕緊回去吃飯吧。我還冇打飯呢,下午忙完記得去我辦公室一趟。”
江花花也冇問去乾什麼,很痛快的答應了。
江清沅去買了飯菜,又進到食堂裡麵打算再換點飯票。
聽江花花說要準備那麼多東西,她覺得這丫頭是準備勒緊褲腰帶從自己嘴裡往外摳了。
可她今年纔多大?
還不滿十六呢,本身就在長身體。
再加上車工可不是清閒工種,那是實打實要賣力氣的。
不吃飯她哪兒有力氣乾活?
江清沅冇法說不讓江花花往家裡寄太多,以江藍和家裡的關係,她怎麼說都不合適。
所以她隻能先盯著那丫頭,好歹得讓她吃飽飯。
江清沅找到劉嫂子買飯票的時候,劉嫂子已經從之前的憤怒中恢複過來了,至少這會兒已經不哭了。
隻是兩隻眼睛紅彤彤的,看得出之前有多傷心。
她動作麻利的幫江清沅換了飯票,隻是在江清沅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江會計,你們財務上是不是認識銀行的人?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打聽打聽,那個錢還有冇有可能給換了?”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又帶出了哭音。
但她很快就控製住了,隻是用一雙充滿了希冀目光的眼睛望著江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