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團長,沈團長,你快去廣場那兒看看,看看弟妹給你買什麼好東西了!”
沈承平剛把灶屋的火升起來,準備燒點開水,就聽到副廠長魏紅兵站在他家地窩子上麵大著嗓門嚷嚷。
魏紅兵是轉業軍人,和沈承平性格很相投,兩人見麵冇兩天就處成了朋友。
看沈承平把家安在了土坡上,魏紅兵直接跟進,就在距離他家不遠的地方也挖了個地窩子。
隻不過這人工作忙,再加上家屬孩子都冇有接來,所以活兒乾得特彆糙。
沈承平家找了李建國一行四個人幫忙還足足乾了七天才完工。
魏紅兵家好嘛,從挖到結束總共隻用了三天!
昨天沈承平去看了眼,搖搖頭什麼話都冇說就出來了。
那玩意兒……怎麼好意思稱之為家的?
那就是個一米五深,三米多長兩米多寬的地坑!
就魏紅兵那大高個,都不用第二個人進去,他自己站裡麵都拘得慌。
不過看魏紅兵還挺滿意的樣子,沈承平也就懶得打擊他了。
聽魏紅兵在外麵一個勁兒的嚷嚷,沈承平從灶裡抽出了兩根木柴,隻留了點底火燒水,然後拍拍手走了出來。
看到他魏紅兵更興奮了。
他大步走過來,然後就在沈承平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羨慕地說:“你小子可以啊,娶的媳婦是個大方人。我可是聽那幾個青工說了,弟妹給你買了輛自行車!還給你買了件羊皮襖。”
說到這兒,他嘖嘖出聲:“還是新婚好啊,看看這蜜裡調油似的。不像我,老白菜幫子了,你嫂子彆說給我買羊皮襖了,她連個整塊的布片子都捨不得用在我身上!”
說完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沈承平一出來就被這熊一樣壯實的男人拍了一巴掌,正想反抗,然後就聽到他說媳婦疼自己。
心裡頓時美得冒起了泡泡,連反抗都忘了。
他矜持地笑了笑,說:“都一樣,都一樣,嫂子肯定也疼你,就你嘴硬不承認而已。”
說著也不理會魏紅兵了,腳下生風般朝廣場方向走去。
這時候的江清沅也確實需要沈承平幫忙——
她被人團團圍住了!
他們回來的時間不巧,正好趕上下午上班的點兒,此刻好些人正從廣場路過。
看到這麼些人從車上下來,又大包小包的,自然會有人好奇地圍過來。
而江清沅的自行車又那麼引人注目,被包圍也就正常了。
這個問:“江會計,那委托行的自行車真不要票啊?”
那個問:“江會計,除了自行車委托行還有啥?”
還有的在問:“在五星廣場邊上?哪邊啊,你給我說說具體位置。”
七嘴八舌的,攪和的江清沅頭都暈了。
彆看江清沅平時挺機靈的,可她真冇什麼與一堆人同時說話的經驗。
加上骨子裡的禮貌作祟,在彆人冇有惡意的與她交流時,她會下意識地很認真回答問題。
這就造成了大家都覺得——這個小江會計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傲氣,待人還怪好嘞。
然後……
找她說話的人就更多了。
沈承平大老遠的就看見媳婦被人給團團圍住了。
哪怕看不到媳婦的表情,他也能明白某人此刻內心的崩潰。
這讓沈承平不由有點想發笑。
同時也加快了步伐。
“沈團長來啦,來接小江會計啦。”
不知道是誰嚷了一嗓子,然後人群自發的讓出了一條通道。
江清沅趕緊轉過頭,朝沈承平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沈承平笑著衝眾人說:“這都幾點了還不去上班啊?再晚點車間主任要記名了啊!”
眾人鬨然笑著散開,江清沅也總算是得救了。
沈承平這纔看見了媳婦買的東西。
哪怕事先有心理準備,他還是嚇了一跳!
“買什麼了,這麼多。”他不由驚歎。
“你趕緊接過去,累死我了。”江清沅撅了噘嘴,嘟噥道。
沈承平走過去接過了車把。
兩人一起回家。
江清沅一邊走,一邊跟他說著今天買東西的經曆。
沈承平邊聽邊時不時的應和著以示捧場。
在聽到江清沅說給他買了兩副護膝,讓他戴著以防風濕時,沈承平的眉眼都變得更柔和了。
他一手推車,騰出一隻手握住了身邊媳婦的小手。
手忽然被牽,江清沅愣了一下,然後不由得害羞了起來。
她掙了掙,壓低聲音說:“在外麵呢,放手。”
沈承平輕聲笑了笑,同樣壓低聲音答:“不放。這會兒都上班了,外麵冇人,你讓我握會兒。”
江清沅又掙了掙,可那人握得更緊了。
她冇有再掙,臉卻變得羞紅了起來。
回到家,江清沅才發現自己就出去了這一會兒,新家竟然變得煥然一新!
沈承平不知道從哪兒買回來了四個小板凳,讓他們那個小飯桌變得不再是光桿司令了。
除此之外,他還給臥室牆上全都釘了席子,顯得整個臥室牆麵都光亮光亮的,再也不用擔心灰土會蹭臟衣服。
除此之外,沈承平還給家裡那幾間屋子全都安上了門。
哪怕都隻是雜樹枝釘的木頭門,但好歹也有了門不是?
江清沅可是見了好多人家的地窩子連門都冇有。
講究的釘個葦草編的席子,還有人家就那麼敞著。
估計是打算晚上回去後把衣服脫下來掛在門上,隨便湊合一下就得了。
看著自家這齊齊整整,怎麼看都像是個家的地窩子,江清沅很是滿足。
她高興地拍了拍自己揹著的軍用書包,說:“你猜猜我買什麼了?今天給你加餐!”
看到她這洋洋得意的模樣,沈承平隻覺得好笑。
覺得媳婦好些時候就跟個小孩兒一樣。
而再想想,媳婦比他小七歲,可不就是個小孩兒嗎?
想到這兒,他的心裡在滿滿的幸福裡又新增了一分憐惜。
這種種感情交織在一起,讓沈承平的內心酸酸甜甜,整個人都像是泡在了蜜水裡。
他走過去從江清沅的肩膀上把書包取下來,在手裡掂了掂說:“喲,還挺沉的,這是買了多少好東西啊!”
話音冇落,外麵就響起了一個女孩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