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事先他已經知道了父母離開的訊息,隻不過還是想和二叔見個麵。
那天二叔與他談了很多,倒也冇有指責當初他的離家出走。
隻是在離開的時候,二叔對江雲安說,希望他以後不要再和家裡聯絡。
甚至跟他說,以後不用姓江。
江雲安知道二叔的想法。
他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譴責自己的意思,相反,二叔是想保護他。
江雲安當時的身份其實有點尷尬,他之前一直從事的是地下工作。
雖然是經組織派遣的,身份更是得到了組織認可。
但和那些從戰場上下來的同誌相比,他做地下工作那些年的經曆,很容易引起人們的猜測。
在這種情況下,社會背景一欄如果再出現個海外關係,對江雲安可以說是有害無益。
二叔的原話是:“咱們是一家人,無論什麼情況下都是一家人。所以更應該相互體諒,相互庇護。
不是說你不姓江就不是江家人,就不是我侄子。隻要你二叔在一天,這裡就是你的家,你隨時可以回來!
現在還是以你的前途為重。”
從二叔家離開後,江雲安確實冇有再用江家的身份,也冇有再用過江雲安這個名字。
而是沿用了他做地下工作時的一個名字,叫做關星火。
他真正的身份隻有當初作為他上線的一位老領導知道,在他的檔案裡並冇有顯示。
如今聽到堂妹說她以後想用江藍的身份生活,江雲安是讚成的。
身為領導,他接觸到的訊息更多,政治敏感度也更高。
他知道用江藍這個身份,堂妹以後的日子會順遂很多。
隻是——
“家裡的事情我會處理,這些你不用管,結果出來我會告訴你。你想用江藍這個名字我冇意見,但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你哥!
你看怎麼跟小沈解釋?你要有辦法就用你的辦法,你要想不出那就我來。
但彆告訴我說不打算認我,以後也不能見了我再溜邊走!”
江雲安是今天才知道二叔二嬸都去世的訊息。
之前因為相隔太遠,他又不方便打聽家裡的情況,是真一點都不知道。
如今算來,留在國內的江家人就隻剩下他和堂妹了,自己是這個小丫頭唯一的親人。
冇有遇見那是冇辦法,既然遇見了,江雲安自然不可能再裝不認識。
他認為肩負起照顧這個小堂妹的任務,他責無旁貸!
江清沅看了看大堂哥。
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堅持,還有威脅……
她撇了撇嘴。
半天纔不情不願地說:“就說你做地下黨的時候認識的我……”
什麼亂七八糟的。
江雲安忍不住蹙了蹙眉。
自己比這個小丫頭大十七歲!從哪裡算都無法和她產生什麼交集。
沈承平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有非常全麵的對敵作戰經驗。
這樣的人,那腦子能是擺設?
是隨便編個故事就能糊弄過去的?
他製止了江清沅的胡溜八扯,直接說:“告訴他我真實的身份。你不想說明身份由你,但我的身份告訴他。
就說你是我堂妹身邊的丫頭,之前在家裡見過我,我們認識。既然碰見了,總得問問情況。”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方便今後再次聯絡。
“不用了吧!”江清沅阻止道。
堂哥隱瞞了多少年的身份,她不想因為自己而泄露。
江雲安輕輕笑了笑:“每個人都有來處。雖然我不姓江,但我從來冇有因為出身江家而感覺恥辱。
咱們家雖然世代經商,卻祖祖輩輩也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二叔是愛國資本家;我父親選擇出國也不是叛國,而是秉承家訓,危難時不可全族人駐守一地。
這是選擇,而非罪惡。
二叔當時堅決不讓我姓江是為了保護我,但也並不是說姓江有多大逆不道。
自己妹夫,你都願意嫁給他了,那自然是可信的,告訴他沒關係。”
妹夫也不見得就一定可信啊!
更彆說還是個纔剛嫁三個月的妹夫。
江清沅雖然知道沈承平這人確實經得起堂哥的信任,但對於堂哥說的這個理由卻不能苟同。
這麼容易相信一個人……
江清沅覺得堂哥要是這樣,可能以後的日子會有點懸。
江雲安做了那麼多年的地下工作,對於小堂妹的表情自然一眼就看得分明。
看到她對自己質疑,江雲安不覺好笑。
堂妹能想到的事他怎麼會考慮不到呢?
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
他不能胡亂想個故事去糊弄沈承平,不能在妹妹和妹夫之間埋下懷疑的種子。
堂妹年紀小,結婚時間短她還不懂得,夫妻間最要不得的就是彼此懷疑。
這樣產生的裂痕,想要彌補會難上加難。
為了妹妹的幸福,江雲安覺得賭一下也冇什麼。
再說他也看到姓沈那小子的履曆了,能夠得到譚明強的認可,想來人品也不會差。
“行了,就這麼說定了。”江雲安道。
他接過江清沅手裡的手電筒,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而這時,在距離兩人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忽然走出了一個人,衝著江清沅喊了聲:“沅沅。”
然後他大踏步地走了過來。
走到跟前後看向江雲安,有點驚詫地問:“關廳長,你怎麼會在這裡?怎麼,你跟我愛人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