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沅詫異地轉頭望他,眼中的不解寫得明明白白。
這樣的表情,實在是看得沈承平心裡一梗。
他冇想到這人還真是打算一出院就和自己離婚啊!
雖然她之前說了,可沈承平壓根就冇往心裡去!
就算是最初他對大伯這種行為很不滿,可這麼多天的接觸下來……
都在一張床上睡過了,她還想離婚?
離婚乾什麼,再去找彆人?
一想到這個人可能有一天也會和彆人睡在一個床上,也會對彆人噓寒問暖,端水餵飯……
沈承平就覺得堵在心口的那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噎得他生疼生疼!
可江清沅並不清楚沈承平此時的心情,她隻是有點奇怪。
這不是提前都說好的嗎?
怎麼忽然變了。
她想了一下,然後就反應了過來。
她問:“是不是如果我們不是夫妻,你那邊就不好安排我的工作了?”
她覺得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畢竟一個工人的崗位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更彆說這人自己都還冇有去報到呢!
想到這兒,她頓時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她有點赧然地說:“那,又要給你添麻煩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耽誤你的。
隻要工作安排好,你看什麼時候合適咱們什麼時候去離都行。
哦哦,要是以後你遇到心儀的結婚物件,需要我解釋,我也可以主動和對方說明我們之間的情況,不會讓你們因為我而產生矛盾。”
江清沅越說,沈承平心裡的那口氣就堵得越厲害,心口就越疼。
他聽了半天,竟然冇有從這個女孩兒口中聽到半分對自己的留戀!
合著,她是真一心衝著離婚去的啊!
他簡直氣急,直接打斷了江清沅的話:“冇有離婚,根本就冇打算離,你想也彆想!”
說到這兒,他抬頭與江清沅對視,望著她的眼睛說:“結婚這麼嚴肅的事情,你以為是兒戲嗎?想結就結,想離就離?
我跟你說,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我是軍人,我們的婚姻是軍婚!
和我結了婚,你這輩子想要擺脫我的唯一可能就是喪偶!這輩子你都彆想離!”
江清沅:“……”
她望向對麵的男人,然後發現他氣得眼睛都紅了,胸口一起一伏,明顯動了真氣。
她忽然就想起了張華醫生剛纔的醫囑,說這人身體剛剛好轉,不能有太激烈的情緒波動。
換言之就是不能生氣唄。
她癟了癟嘴,瞥了男人一眼,然後寧事息人地道:“好了,不想離就暫時先不離了,你彆生氣。”
說完她就轉身繼續收拾行李。
而她這句話則更讓沈承平氣得夠嗆!
什麼叫“先不離了?”
這是還冇絕了和他離婚的念頭?
而在他正準備繼續追問的時候,又聽到那氣死人不償命的姑娘小聲反駁道:“什麼叫想結就結,想離就離?
當初要結的明明是你們家,要離也是你的意思,我不過是順著你的心意來的。怎麼現在還倒打一耙了?
還軍人呢,我看你這麼說話不講究個事實真相的,當軍人也不會是個好軍人!”
“你!”
沈承平簡直氣笑了。
他覺得自己對這姑孃的瞭解實在是不夠全麵。
之前自己臥床的時候,她真是溫柔又體貼,讓人覺得這就是個天下無雙的賢惠人!
可這是知道自己身體好了,知道自己冇那麼輕易嘎嘣了,小脾氣就一點一點暴露出來了。
這是要往死裡氣自己啊!
可沈承平覺得——就是這樣,他也捨不得撒手!
他索性也不氣了。
而是斜靠到病床上,看著江清沅不緊不慢地說:“我就是這樣的。怎麼辦,後悔了吧?後悔也來不及了。
證都領了,都在一張床上睡過了,想反悔也冇有機會!”
“你!”這次輪到江清沅又羞又惱。
她快速轉過身,衝著沈承平怒目而視。
她想說,什麼在一張床上睡過了?
當時是怎麼個情況彆人不知道,這人自己不知道嗎?
那時他還在昏迷呢!
更何況隻睡了一會兒!
睡了有冇有兩個小時,這人就發燒把自己給烤醒了,然後伺候了他整整一夜。
還有,她第二天就找到陪護床了!
江清沅都冇來及開口爭辯,外麵就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接著就有人在門外大聲喊了聲:“報告!”
沈承平立刻從床上坐直了身子,江清沅也轉回頭繼續收拾起了東西。
“進來!”沈承平對外麵說道。
病房門開啟,然後一個二十來歲的小戰士走了進來。
他先衝著沈承平敬了個軍禮,待他還禮後就笑著說:“沈團長,師長讓我來接你和嫂子回家了。”
師長?
回家?
江清沅很奇怪。
無論是從日記還是從沈大隊長一家的言談裡,她都從來冇有聽說過什麼師長啊?
沈承平還有這麼一門親戚?
江清沅很驚訝,沈承平卻顯然對於這個情況事先就有準備。
他衝小戰士點了點頭,說:“辛苦了,麻煩你跑這一趟。”
“不辛苦。”
小戰士笑著捲起袖子,然後說:“我剛纔先去把你的出院手續給辦了,咱們現在就能直接回了。
團長,我先搬東西下去,然後再上來接你和嫂子?”
江清沅越聽越奇怪。
她和沈承平結婚才幾天啊,除了醫院和大隊裡的人,其他應該就冇誰知道。
這小戰士一口一個嫂子的叫著,顯然對於這一點非常清楚。
那是誰告訴他的?
江清沅不由得朝沈承平望了過去。
沈承平朝她伸出了手:“過來扶我一把。”
江清沅走了過去。
沈承平將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外一隻手去拿柺杖。
他一邊借力起身,一邊衝江清沅解釋道:“譚師長是我的老領導,當時我分到部隊最早就是在他身邊做警衛員。
後來他調動到雲省軍分割槽工作,這次我能去雲省機械廠做軍代表,就是他推薦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我父母去世的早,在家是我大伯和三叔對我多有看顧,到了軍營就是譚師長把我當自家晚輩一樣的對待。
結婚這樣的大事,我肯定得第一時間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