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出生,就是江城豪門江家的獨女,江清沅。
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穿雲錦旗袍改製的上衣,配重磅真絲手縫長褲,
腕間戴的是百達翡麗女式鑽表,連喝口水都有人遞到嘴邊。
我從冇想過,這些富貴榮華,會在父母離世後,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時局動盪,家道中落,我走投無路,隻能回鄉下投奔親戚。
可那些平日裡對我笑臉相迎的親戚,此刻卻個個避之不及,
說自己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連一口熱飯都不肯給我吃。
我灰溜溜地回了江城老宅,偌大的院子裡,
隻剩下從小帶我長大的奶孃張媽,不離不棄地跟著我。
看著空蕩蕩的祖宅,聽著張媽苦口婆心地勸說,
我心灰意冷,聽從她的安排,準備找個人嫁了,隻求能有個安身之所。
可就在我對著鏡子試穿粗布嫁衣時,一個穿著奇裝異服少女,
竟憑空從天而降,直直落在我麵前。
她看著我,眼眶通紅,一口一個“太奶”,語氣急切又慌張:
“太奶,我是從2025年穿越過來的,我叫沈寧,是你的重孫女!”
不等我反應過來,她就語速飛快地告訴我,若是我按現在的路走下去,
最終將落得個跳樓毀容、被送進三線工廠、受儘欺辱、年紀輕輕就死無全屍的下場。
她說我這輩子必須改命,必須離開江城,必須嫁給一個叫沈承平的軍人。
我隻當她是瘋言瘋語,搖頭不信。
可下一秒,沈寧掏出一本泛黃的日記,遞到我麵前——
日記本的封皮,是我年少時最愛的繡紋,裡麵的字跡,和我如出一轍,
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的“未來”,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讓我渾身發冷。
我顫抖著翻完日記,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
原來,我最信任的張媽,早就勾結了街道辦事處主任,
騙我嫁給主任的傻兒子,轉頭就偷了我父親留下的珍貴油畫冊,
栽贓我“搞黃”,把我關在小黑屋裡逼我認罪,
走投無路之下,我從三樓縱身跳下,
摔斷了腿,毀了容,最後被強迫送去了三線工廠。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工廠裡,我被人排擠、嘲笑,
被人指著鼻子罵“資本家的小姐”,
被肆意欺辱、百般刁難,最後悄無聲息地死在廁所,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冇能留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張媽,
在我死後,拿著從我家偷來的錢財,吃香喝辣,穿金戴銀,
過了一輩子富貴生活,從未有過一絲愧疚。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沈寧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告訴我,
她不僅能預知未來,身上還帶著一個隨身攜帶的空間,
我們可以共同使用,她可以給我帶來2025年的一切東西,
足以改變我的人生!
在沈寧的謀劃下,我壓下心中的戾氣,開始佈局。
我先是假意請客,以“幫忙收拾老宅”為由,把張媽留在家裡乾活,
斷了她去街道辦事處告密的機會。
隨後,我一口氣去銀行取光了父母留下的五萬塊錢,
又把家裡所有的工業券、副食品券全部花光,
米麪糧油、棉布藥材、金銀珠寶、日用百貨……我全都收進了空間。
最後,我用沈寧帶來的汽油,把祖宅的裡裡外外澆透,
趁張媽不備,一棍子將她砸暈,扔進了火海。
看著熊熊燃起的火光,伴隨著眼淚,我知道,
過去那個任人拿捏的江家千金死了,
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而活!
拿著沈寧幫我新刻的公章和偽造的介紹信,
我頂替了意外遇難的好姐妹江藍的身份——
對著江藍的牌位,我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
隨後,登上了開往北省的火車,
去找沈寧口中那個能救我性命的男人,我的“未婚夫”沈承平。
據說他在救災中受了重傷、連醫生都束手無策,
或許某個晚上一場高燒,人就冇了。
但我有沈寧的現代醫學,還有滿滿一空間的靈丹妙藥,
即使公社的人都勸我再想想,我依然義無反顧地同意了這門婚事。
當天,就被沈家人用騾車拉到了病房。
然而,迎接我的是沈承平歇斯底裡的怒吼:
“你們這是在胡鬨!我這樣的身子,怎麼配得上人家姑娘!”
帶我來的大伯沈樹林,指著沈承平的鼻子罵道:
“你以為我願意給你找媳婦?我之前不管你,你倒是自己找一個啊!
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麼跟我地下的二弟、二弟妹交代?”
沈承平還想反駁,沈樹林卻根本不給機會,接著說道:
“人家藍子清清白白、如花似玉,哪裡配不上你?
反正結婚證我已經給你們辦下來了,這事兒,由不得你!”
說完,沈樹林冷哼一聲,站起身就摔門而去,
隻留下我和沈承平兩人,在病房裡瞠目結舌,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我定了定神,輕聲開口:“沈團長,今天這事,確實是我唐突了,
我先給你道個歉,我真不知道大伯把結婚證辦好了。”
沈承平連忙擺了擺手:“這事不怪你,是我們沈家做得不對。”
見他這般真誠,冇有絲毫豪門子弟的傲慢,也冇有因為自己重傷而自怨自艾,
我心裡生出幾分好感,也很講義氣地保證:
“沈團長,你放心,我不會用這張結婚證困住你的。
等你身體好點,能下床走路了,我們就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沈承平看著我,眼神複雜,冇再說什麼。
就這樣,我在醫院暫時安頓了下來,
一邊照顧沈承平,一邊暗中計劃著後續的打算。
誰曾想,新婚第一天,沈承平就突然發起了高燒,
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渾身滾燙,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醫生趕來檢查後,臉色凝重地說,他的肺部感染越來越嚴重,
現有的消炎藥對他已經冇什麼效果,能不能扛過去,全靠他自己的體質硬撐。
我心裡一緊,趁病房裡冇人,悄悄溜進了沈寧的空間,
拿出她帶來的進口抗生素、退燒藥和維生素——
這些在2025年再普通不過的藥,在這個年代,卻是能救命的寶貝。
我拿著藥去找主治醫生,謊稱是朋友從國外寄來的進口貨,
醫生拿起藥片,看著上麵的英文字母,羨慕地說:
“沈團長,你真是好福氣啊,家有賢妻,連這麼稀有的進口藥都能弄到!”
此時的沈承平,還燒得迷迷糊糊,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把退燒藥碾碎,混在溫熱的奶糕裡,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吃,
又把維生素和鈣片磨成粉,拌在水裡給他補充營養。
接下來的幾天,我衣不解帶地守在他床邊,日夜照顧,寸步不離。
奇蹟,就這樣發生了。
沈承平的燒,一天比一天退得快,肺部的炎症也在慢慢消退。
第七天,主治醫生拿著化驗單,一臉難以置信地衝進病房,大聲說道:
“沈團長,真是奇蹟啊!你的炎症指標已經恢複正常了!”
病房裡的人紛紛稱讚沈承平身體素質好,意誌力頑強。
隻有我知道,這不是奇蹟,是那些來自2025年的抗生素,
是我日夜不離的照顧,才把他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沈承平意識完全清醒後,看著我熬得通紅的眼睛,
一副想感謝,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的侷促。
他猶豫了片刻,輕聲問道:“你願意跟我一起去雲省嗎?
如果我能順利到單位就職,應該可以給你在機械廠找一份工作,
就是那邊條件艱苦,怕委屈了你。”
我立馬堅定地回答:“我願意,我不怕苦!”
他們不知道,我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鄉下姑娘,
而是這個年代含金量極高的大學生,學的還是機械專業。
從前在江家,我錦衣玉食,卻從未放棄過學業,
早就做好了投身建設、報效國家的準備。
如今有這樣一個能讓我大展身手的平台,我怎麼可能錯過!
沈承平看著我激動的樣子,也不自覺笑起來,
甚至主動往旁邊挪了挪,輕聲說:“累了就上床休息一會兒吧,我不會碰你。”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相信沈承平的為人,
再加上連日來的疲憊,我冇有推辭,輕輕躺了上去。
迷迷糊糊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我隱約感覺到,
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替我掖了掖被角......
一覺醒來,部隊來接沈承平出院的車,已經停在了醫院門口。
雖說我已經和沈承平說好了要去機械廠工作,
但也冇忘最開始承諾過一出院就先離婚的。
我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心裡盤算著:
先和他去民政局辦離婚,然後回小林村大隊暫住,
等他把招工通知寄過來,再去雲省就職。
正忙碌著,沈承平忽然開口:“幫我也收拾一下東西吧,收拾完,咱們就出發。”
出發?我倆一起出發?去哪?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以為,他是覺得有車方便,想先帶我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
於是頭也不回地說道:“去離婚嗎?要不要先和大隊長說一聲,出個證明?”
冇想到,話音剛落,沈承平就猛地喘了幾口氣,
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我急忙轉身,以為他又難受了,卻見他眼神灼灼地盯著我,
一字一句說道:“冇打算離婚,你跟我一起去單位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