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徵州身邊還簇擁著一眾人員,他長身玉立站在人群中央,單手扣上西裝釦子,睇過來的目光平穩不驚。
兩棟樓是緊挨著的。
距離本就不遠。
尤其位置空曠。
陸征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清晰。
聞舒遲疑了一下,沒想到盛徵州跟對麵公司談那麼久。
還好巧不巧地碰上了現在這種局麵。
陸征看聞舒不回答,他邁著步子更靠近她一步,似乎不給聞舒拒絕的餘地:“赫智就算有應對措施,想要重啟信譽,也得一個週期,你是赫智的員工,要是拉了我的投資,可保你職場一路高升,答應我的條件,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聞舒抬起眼。
對上陸征勢在必得的眼睛。
她唇蠕動了下。
還未回答要不要答應。
不遠處就在盛徵州麵前停下一輛車。
瞬息之間。
盛徵州眸光在她身上一掠而過。
好似隻是偶然遇到了陌生人的桃花般漫不經心。
徑直上了車。
半點沒有好奇她這個準前妻的答案。
那輛車絕塵而去。
聞舒隻靜靜盤算著利益得失。
陸征盯著她麵頰上粉白的肌膚:“你要是答應,就跟我去海城度個假,合同我隨時能簽。”
聞舒當然能看出陸征眼底的征服欲。
但她並不在意陸征對她心思純不純粹。
“陸總誠意都這樣大了,吃頓飯沒什麼了不起。”
她毫不在意地看著他:“時間。”
陸征當然聽出聞舒的話外音了。
僅限於,吃飯。
他要是不同意,那就免談的意思。
這種態度,讓陸征不由蹙眉。
聞舒比他想像中還要難搞許多。
不過,他也不在意了,他要的就是看聞舒的驕傲自己卸下,女人不是什麼複雜的生物,很容易陷入甜蜜陷阱,他想看聞舒到最後,還是否能從一而終如此態度。
“明天,海城見。”
“好。”
聞舒得了時間掉頭就走。
她不覺得這有什麼。
赫智目前因為蘇稚瑤的原因融資出現問題,陸征送上門的投資沒道理不要。
陸征倒是有些意外。
被聞舒拒絕多了後,他本以為聞舒又會給他冷板凳坐。
以至於他還愣了一下。
轉身看著聞舒的背影,這才挑眉。
果然不出所料。
聞舒既然能看上有女友的盛徵州,本質上說明她是趨炎附勢的人。
他開出的條件,她不可能不心動。
既然錢能打動她,那拿下聞舒也不是難事。
-
這個事聞舒還是跟裴知遇聊了一下。
裴知遇冷笑:“男人那劣根性,陸征怎麼會對你感興趣的?”
之前不是還對聞舒萬般瞧不上?
聞舒低頭看專案報告:“你也說了,男人,除了對自己老婆和女友興緻不大,平等地會對每個漂亮女人有念頭。”
“……”裴知遇還是掙紮了下:“能不能先把我排除?”
聞舒認可點頭:“也是,遇哥你是純不開張。”
工作狂一個。
裴知遇笑罵。
“不過,你用不著為了赫智融資的事強迫自己做不願意的事,這事總會解決。”
聞舒笑:“我去海城是因為正好要去考察一下海城的智慧醫療,國內這種產品一般都會先在海城這種一線試用了才落實到京市,海城資源是最新最廣的,我其實是計劃去瞭解一下,好著手咱們的專案。”
與其說答應跟陸征吃飯,不如說是考察加順便拿投資。
裴知遇知道聞舒想的遠,但這事兒他還是說:“那我陪你一起,不然我不放心。”
“正好你生日也到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他直接敲定。
聞舒同意了。
至於霍漪這邊。
她打算從海城回來再拿紀錄片原片錄影。
處理蘇詔過敏這件事,她心裏有數。
聞舒當天就跟裴知遇買票飛了海城。
去了幾家大型三甲,又考察了幾家先鋒智慧醫療公司。
市場瞭解得差不多後,才抵達了陸征約定好的度假酒店。
這家酒店是海城頂奢酒店,推窗看海景,她看中了一個絕佳的海景房,內有遊泳池,雖然她不會遊泳,但是環境賞心悅目。
就是價格不菲。
難得度假,聞舒狠狠咬了咬牙,用自己的錢訂了。
線上訂好房,跟裴知遇坐車抵達辦理入住。
前台確認了下聞舒的訂單,當即露出歉意的神色:“十分抱歉女士,這套房沒有了,現在房源緊張,您看給您換個房間可以嗎?”
聞舒疑惑:“我是線上訂好的,怎麼會沒有?”
裴知遇也看過去:“這是你們酒店的失誤吧?”
前台小姐尷尬說:“是有突發情況,那個視野的房間資源很少,有這套房觀景視野的,拋開這個一萬八的房間,就隻剩一晚三十多萬的總統房了。”
聞舒明白了。
突發情況就是,有人截胡了唄。
她看著前台,倒也不想為難:“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想享受那個觀景體驗,隻能訂三十幾萬的總統套房了?”
別說盛徵州現在還未把離婚的財產分割打過來。
就算她手頭真有那麼多。
也燒不起啊。
她不知道總統房更好嗎?
“我訂單在這裏放著,這事你們酒店處理好,給我一個滿意答覆。”聞舒也不是軟柿子。
不願意吃啞巴虧。
前台小姐為難了一下,餘光看到了什麼,當即開口:“盛總,您女友的那套房,這位女士不同意讓……”
聞舒脊背一滯。
回過頭。
便看到了從門外進大廳的一行人。
為首的是盛徵州,緊接著就是蘇稚瑤,旁邊是正在通話中的路斐。
跟他們同行的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士。
聞舒一眼認出其中兩個人,是做智慧醫療的老總。
想來,他們也是聊專案的。
並且,蘇詔大概問題不嚴重了。
蘇稚瑤才能這麼大搖大擺地離開京市。
盛徵州本在垂眼看手機,聞聲才抬眸。
深邃的眼瞳看了眼聞舒,沒起波瀾。
聞舒不著痕跡皺眉。
她都跑海城了,還能遇見瘟神。
蘇稚瑤瞥一眼聞舒,才與前台吩咐了句,“按規章製度辦事,我已經辦了入住,讓其他人另外選房就行了。”
她這發號施令般的口吻,讓聞舒頭腦一清晰。
這家頂奢酒店……
似乎是盛家的?
蘇稚瑤的語氣,完全是老闆娘吩咐做事的口吻。
裴知遇倚著前台,“這麼高階的酒店,就是這麼辦事的?盛總,不合適吧?”
為了讓女友住自己心儀的房間,公然開後門搶顧客房源,不在乎品牌口碑了?
這跟色令智昏有什麼區別?
盛徵州這才收了手機,闊步走過來,在聞舒麵前站定,挾來一縷冷杉烏木香:“她喜歡那個房間的泳池,聞小姐,怎麼才肯商量?”
聞舒抬眸看他。
聞小姐——
這個稱呼,還真是夠客氣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