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衍為也驚訝這事態的走勢。
目光落在盛徵州身上。
畢竟最終表態的是他。
盛徵州眸光與聞舒相撞後,才放下茶杯,不緊不慢開了口:“這事我們會考慮。”
一聽這話。
聞舒不耐皺起眉。
什麼意思?還離不離了?
老夫人重重敲敲手杖:“別糊弄我,你今年都三十了,必須有個孩子了,無論是男是女起碼得有一個,我隻認你跟舒舒的孩子!”
“好。”
盛徵州沒再多勸老夫人改變想法,乾脆了當說:“那就這麼辦。”
聞舒愕然地看向他。
萬萬沒想到盛徵州會同意,胸口悶了一口濁氣,張嘴想質問。
可老夫人已經滿意地點頭:“既如此,那就你跟舒舒再談談補償吧,盛家左右不會虧待了舒舒。”
老夫人轉頭拍了拍聞舒手背:“就算你們離婚了,隻要盛家孩子的媽是你,盛家就不會虧待了你,也是你日後的保障,奶奶知道,你會想明白其中好處的。”
老夫人也不給聞舒拒絕的機會。
擺擺手就說:“要想保蘇稚瑤,最好照我說的辦。”
這話是對盛徵州說的。
說完。
老夫人就轉身離開了。
點到為止。
門一關。
聞舒神情就沉了,眼眸浸了霜地看著盛徵州:“我說了,離婚就乾乾脆脆地離,我不接受任何附加條款!”
人都不要了。
誰要跟他再留個孩子?
盛徵州合上離婚協議,看著聞舒因惱火而漸漸泛紅的臉。
她似乎異常排斥。
“那你去說服老夫人?”他反問,波瀾不驚的語氣卻總能刺人。
聞舒如鯁在喉。
她要是能在盛家有話語權,還用擔心令儀撫養權被搶的問題?
鬱衍為往沙發一坐,歪著頭看聞舒:“這不是你以前求之不得的事嗎?跟徵州有個孩子,離了婚也保你餘生的榮華富貴,還不用你養,挺劃算的。”
在他們這個圈子“去母留子”不是新鮮事。
畢竟決策權全掌握在他們手裏,所謂生母沒資格說不。
以聞舒的戀愛腦程度,他覺得聞舒現在“不願”,或許是拿喬。
指不定怎麼歡喜。
“劃算你生?你替我的肚子做什麼主?”聞舒看過去,眼尾是嘲諷。
鬱衍為:“……”
聞舒就不能跟他好好說話?
“趙律師,合同給她。”盛徵州往椅背後一靠,沒理會二人之間的唇槍舌劍。
趙律師趕緊給聞舒送上一份新的合同。
聞舒看一眼。
呼吸猛然一滯。
聞家古董鋪的轉讓合同……
她錯愕看向他:“聞家的古董鋪怎麼會在你手上?”
趙律師這才解釋道:“盛總前幾天就從蘇家買斷了,蘇家轉賣起來流程繁雜,古董手續和證明檔案又多,今天才敲定下來,價值近八個億。”
聞舒心頭泛起浪湧。
她太知道古董鋪價值多高了。
硬生生讓蘇毅召那個蝗蟲男靠著聞家起家。
難怪蘇毅召沒再繼續去找外公簽字轉讓。
原來是從盛徵州這裏得了好處才沒找外公的麻煩……
原本要跟蘇家鬥智鬥勇,現在成了盛徵州手上要她妥協的籌碼。
盛徵州按了兩下金屬打火機,沒點煙,黑眸在星星火光中睨著她:“老夫人說一不二,隻有你這邊同意,她才會息事寧人,聞舒,隻要你先答應她要求,你想要的古董鋪,我親手送回你手裏。”
聞舒盯著那份合同,放在膝蓋的手緊了緊,才輕嗤:“為了保護蘇稚瑤?”
盛老夫人態度已決,要是他們堅持離婚、亦或者不留下個孩子,就會讓蘇稚瑤好看,蘇家也會受牽連。
說來說去。
盛徵州還是在保蘇稚瑤不被老夫人針對。
這並不是對她大手筆,而是為了另一個他心愛的女人。
盛徵州並不回答她這句,似是預設。
聞舒也壓根不是要他的一句態度,抿著唇說。
“就算我想拿回聞家的東西,也不會犧牲自己的後半生,婚,我一定要離。”
她將自己的態度擺在明麵。
盛徵州表情幾乎沒變化。
看著她的臉數秒。
沒錯過她那份決然。
他摩挲著打火機好一陣,才緩緩開了口:“婚照離,我要的是,你對盛家所有人員保密。”
聞舒這才明白了他意思。
不是想勸她別離,而是要她配合他演戲,假裝沒離。
他似乎並不好奇她想什麼,繼續說:“並且在一年之內,你不能公然婚嫁,若我有需要,你要配合我繼續做表麵夫妻,你做得到,古董鋪會交給你。”
聞舒皺了皺眉。
不允許她婚嫁,對她來說並不難。
畢竟她重心都在養孩子和事業上,本就無心感情。
算起來,盛徵州的條件對她來說確實沒有實質性損失。
隻不過是,她得配合他去保全蘇稚瑤這個小三——
心中分析利弊良久。
聞舒翻看了那份古董鋪的合同。
隻要她簽署他所提的不平等合約,古董鋪會在一年之內轉到她名下。
聞舒心裏清楚,若是她死活不願,這離婚恐怕更是艱難。
她頭也沒抬,先拿來離婚協議,半秒遲疑都沒有,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聞舒這個動作。
盛徵州眼神落過來。
鬱衍為都坐直了些,眼底閃過詫異。
聞舒簽了?
真簽了離婚協議?
真同意……離?
他本以為會看一出糾纏的大戲的。
聞舒簽完,合上筆蓋看著盛徵州:“什麼時候去拿離婚證?”
能落實離婚,還能拿回聞家古董鋪,夠劃算了。
盛徵州視線看了眼聞舒尾頁上娟秀的簽名。
須臾,才開了口:“半個月,走綠色通道。”
聞舒明白了,意思是隻要提交申請後,不用卡整月冷靜期。
可以提前拿到離婚證。
有時候她都得承認。
權勢確實是個好東西。
“至於老夫人所提的給盛家留個孩子……”盛徵州拿起聞舒用過的簽字筆摩挲了下,聲音淡漠。
“其他我可以同意,這條免談。”
聞舒截斷了他的話。
反正已經演戲沒離婚了,她不可能讓自己成為他們盛家代孕的工具人。
盛徵州靜靜凝著她,宛若談合作般的冷靜自持:“不接受?”
對上他這樣波瀾不驚的目光,聞舒一字一句:“嗯,不願意。”
他沒說話。
漆黑到透不出光痕的眼幽深到叫人膽顫。
“這對於你來說,不是好事?”鬱衍為終究是沒忍住,皺眉插了一嘴。
盛家孩子的媽,這對聞舒這樣普通的背景和能力,隻有好處。
可保她這輩子順風順水,不愁吃穿。
如果一定要有個理由——
聞舒沒看他,而是抬頭看向就坐在她身側的盛徵州。
一字一句。
“我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