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帶著霍漪下了樓。
臣友住院部樓下人來人往,開春的天已經沒那麼凜冽了,聞舒低著眼沉思著。
霍漪一路嘰嘰喳喳:“蘇稚瑤就是咬死了沒監控才誣陷你!她能不知道是陳寶萍推的她?陳寶萍甩責任,她立馬把矛頭對準你,這女人,心思又毒又心機重!”
聞舒知道。
這件事如果不解決清楚,恐怕後患無窮。
蘇稚瑤這邊輕易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白了……
蘇稚瑤或許是在報上次她甩了她一巴掌的仇。
“那不是盛家二伯母嗎?”
霍漪忽然指了個方向。
聞舒抬頭看過去。
就見陳寶萍從車上下來,往醫院而來了。
聞舒徑直就走了過去,攔住了陳寶萍的去路。
陳寶萍看到聞舒後,目光一閃,隨後就冷笑:“怎麼?過來跟你老公情人兒賠禮道歉來了?”
她這一句話。
聞舒就明白了,陳寶萍確實甩鍋了。
“你也別怪我。”陳寶萍上下掃視聞舒,最終嘖了聲:“說到底,在外人看來,你啊,比我更恨蘇稚瑤,蘇稚瑤跟我家晁揚隻是訂婚,還沒成家呢,你可不一樣,七年啊,被她搶了老公,那可是羞辱,比起我想讓她死,別人更信是你眼裏容不得沙子。”
所以她把這個責任丟給聞舒又怎麼了?
誰都會信這個結果。
她確實是當下就清醒了,傷了蘇稚瑤,那可是動了盛徵州的心肝,她賭不起盛徵州會心慈手軟對她這個二伯母。
反正聞舒也快是棄婦了。
因此被盛徵州掃地出門、收拾報復,也不要緊。
再者。
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她去找蘇稚瑤鬧,險些被人知道盛家醜事。
她也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
當晚,她就去了趟醫院。
找了盛徵州。
親口跟她說,是聞舒乾的。
她還記得盛徵州當時的眼神,幽暗晦澀,她硬是回去就做了兩天噩夢。
慶幸自己甩鍋甩的快。
“所以也祝福你,以後日日麵對蘇稚瑤叫你二伯母,你兒子出來後叫蘇稚瑤嫂子,兄友弟恭,盛家,會家和萬事興的。”
聞舒撂下這句話,沒管陳寶萍瞬間難看的表情。
與霍漪一道離開。
聞舒回了趟赫智。
裴知遇也剛知道這事兒。
“沒報警?”
“蘇稚瑤心裏清楚不是我,她自然不敢報。”聞舒明白這個關鍵點。
“我覺得她應該有其他企圖。”裴知遇沉默了一陣說。
聞舒抬起頭,神情也足夠冷靜:“她不報,我報,我成全她。”
霍漪立馬反應過來了,猛一拍手:“到時候她要是誣陷,也是要擔責任的。”
聞舒點頭:“那就成全她好了。”
裴知遇剛想說什麼。
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接起。
隨後神情越來越凝重,最後忍不住發出一聲嗬笑。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了。
霍漪立馬湊過去問:“怎麼了?誰把你氣著了?”
聞舒也疑惑。
裴知遇把手機放在桌麵,忍不住匪夷所思:“蘇稚瑤的電話,你猜怎麼著?”
“她來跟我提要求,添油加醋了你對她做了什麼,要求我將你開除,讓你離開赫智,退出專案組。”
聞舒恍然。
原來目的在這兒。
端著不報警是給她餘地,實際上是想要把她踢出赫智。
“她的意思是,如果赫智不處理你,她就不去京大做收尾工作,進度延遲的責任,也算在你頭上。”
蘇稚瑤的原話是:“開除一個小研究員而已,能給裴總規避掉大麻煩是好事,聞舒離開,對我們的聯合專案不會有一丁點影響。”
小研究員?
聞舒可是Faye,數智岐黃的最強資料庫,這次聯合心腦血管專案甚至都是聞舒在把控藥品全流程。
一個組員,要踢主心骨?
蘇稚瑤已經被盛徵州寵的,狂妄到這種地步了?
聞舒甚至不算多意外了。
某種程度上,蘇稚瑤怎麼不算跟她想到一起了呢?
她看向裴知遇:“她已經拖了挺久了,按照當初合同製度,她已經是有嚴重過錯了,可以跟京大那邊溝通踢人了。”
蘇稚瑤這麼想擺架子,她成全她。
裴知遇明白了聞舒的意思。
琢磨了一下,他忽然樂了,挑著眉說:“鍾老在京大話語權還是很重的,這事兒跟鍾老提一嘴,他本就因為上次蘇稚瑤弟弟搞傷令儀生氣,讓鍾老開口,更直接省事。”
免得京大因為盛徵州是投資方而跟他們扯皮。
聞舒同意了。
很多事,都是有因有果。
對方最好是承擔得起。
-
蘇稚瑤沒急著出院。
其實她傷的不重。
她隻是在等赫智的回復。
隻要聞舒離開赫智,她立馬可以回崗位進行工作,畢竟臨床實驗開始了,她也急著趕緊落實。
隻要這個藥物研發署名落實。
比什麼都重要。
今天白玫和蘇毅召過來陪蘇稚瑤。
白玫一邊削蘋果,一邊說:“赫智怎麼答覆的?”
蘇稚瑤挑眉:“沒有立馬答覆,但是**不離十,裴總不至於會為一個小研究員得罪我和徵州,不劃算。”
聞舒離開赫智,也就沒有了這個專案署名機會。
更不會趁機一直在盛徵州麵前晃。
這是最好的處置方法了。
蘇毅召嘆息:“聞舒那丫頭,性情跋扈,得理不饒人,這下吃點虧也就慢慢懂事了。”
“丟去鄉村都沒讓她消停,還真是禍害遺千年。”白玫冷嗤一聲。
早知道當初讓蘇毅召將聞舒丟更遠些了。
不然也不會搶了本該屬於她女兒盛太太的位置。
“沒關係,她被開除了就礙不到我眼了。”蘇稚瑤翻閱著專業書,慢悠悠勾唇。
白玫這才滿意笑起來:“也是,她啊,下輩子也跟你比不了。”
蘇稚瑤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看了一眼。
是京大負責人來電。
她猜著,應該是告訴她聞舒被開除的好訊息,請她回去繼續收尾的。
剛接起來。
那邊就遺憾說:“蘇小姐,很抱歉,我們的合作得終止了,校長也出麵了,您不用參加後期研發臨床工作了。”
蘇稚瑤神情凝固。
“什麼意思?”
“您,被踢出專案組了,不是商量,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