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到民政局時候,看了看兩間大廳,結婚區域寥寥無幾,離婚區域卻人滿為患。
她忽然就有種。
買定離手的詭異雀躍感。
廳內。
幾對夫妻要麼麵紅耳赤吵得不可開交。
要麼並肩而坐一言不發卻恨意不減。
要麼心如死灰,滿臉即將解脫之態。
她與盛徵州呢?
會如何?
聞舒幾乎隻用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他倆會冷靜的不像是夫妻,像是炮友分家。
談了七年的性,硬是不摻雜一點愛。
以至於,聞舒不合時宜地笑出聲了。
更多的是自嘲。
原本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夫妻們紛紛看向她,像是看神經病。
聞舒收斂了幾分:“不好意思,我老公出軌有家室的女人,我實在是氣笑了。”
原本還爭吵不休的女士們立馬投來感同身受又替她憤憤不平的目光。
“你這麼年輕還這麼漂亮,你老公是瞎了狗眼的?”有過來拿離婚證的女士詫異。
聞舒點點頭:“我也覺得。”
“男人都是這種貨色,外麵的屎他都覺得是五香的!”
聞舒再次附和:“想吃攔都攔不住。”
“這些沒良心的遲早爛心爛肺!”那些女士越罵越起勁。
原本悶聲不言的男人們忍不下去這些指桑罵槐的話,當即站起來麵目猙獰地還嘴。
大廳再次爹媽族譜滿天飛。
聞舒靜靜看著這場麵。
多年夫妻,竟然以這樣慘烈收場。
一時不知道是該悲哀還是慶幸互相脫離苦海。
看了看時間。
已經馬上十點。
仍不見盛徵州的回信。
聞舒再次給對方撥去電話。
盛徵州依舊沒接。
聞舒是好不容易取到的號,盛徵州要是遲到不來,她就白搶號了。
她隻能先起身,走到視窗:“請問,今天幾點下班?當天能領證嗎?”
工作人員轉頭看她:“領不了,今天提交申請,也有一個月的冷靜期,一個月後才能拿證。”
聞舒霎時如鯁在喉。
她頭一次開始想罵這該死的規定。
所以,盛徵州放她鴿子不來,是因為知道今天領不了離婚證?
聞舒沒招兒了。
喪眉耷眼從民政局出來。
本以為能夠立馬領證井水不犯河水。
是她想得太理想了。
聞舒還是有些氣不過。
盛徵州要是知道今天辦不了,也不跟她說,非要晾著她?
聞舒胸腔有悶氣,深呼吸幾個來回,纔拿出手機叫車回醫院。
等車期間。
聞舒思緒恍惚地刷了刷朋友圈。
剛滑動幾下。
就看到了路斐發的一條朋友圈。
——【州哥的苦日子快到頭兒了,今晚州哥請客開幾瓶好酒,好好慶祝!】
配圖是醫院病房。
聞舒喉嚨澀了下。
呼吸都難免雜亂一瞬。
盛徵州把她一個人晾在這邊,卻在跟朋友與蘇稚瑤他們準備著慶祝要跟她離婚的事?
當著蘇稚瑤的麵這樣大肆慶祝,就好像是將她的傷疤與隱秘的不堪與疼痛端上桌以供他們私下玩笑。
聞舒狠狠閉了閉眼,壓製下胃部泛濫的反胃感。
冷風刺骨,她卻氣笑了。
盛徵州還真是比她想像中還迫不及待要與她劃清界限——
車停下。
打斷聞舒泛濫的情緒。
她熄了屏,裹緊外套上了車。
算來算去,哪怕她恨不得立馬領證,還是要繼續等冷靜期結束。
聞舒隻能先回醫院。
令儀已經醒了,剛剛打過屁股針,大眼睛還水汪汪的,一看到她就張開手:“媽媽~你去哪兒了?”
聞舒走過去抱住令儀,“媽媽去打了一仗。”
“媽媽贏了嗎?”
聞舒遲疑了一瞬,最終笑笑:“就快了。”
令儀不懂她的意思,又繼續拆了一顆棒棒糖吃。
霍漪察覺了不對,用眼神詢問。
聞舒搖搖頭:“辦不成,冷靜期。”
霍漪不滿:“禍害遺千年誠不欺我。”
怎麼不見搞結婚冷靜期?
這得避免掉多少人跳火坑?
令儀出事兒沒能瞞得住鍾鶴堂。
剛給令儀辦了出院手續,鍾鶴堂就急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令儀頭上包紮的痕跡,氣得老頭冒火,也不忍心責怪令儀偷偷跑過來的事。
隻能把矛頭對準了聞舒:“看看你找的什麼東西!”
來龍去脈他都瞭解了。
他這個局外人都覺得心寒窩火!
聞舒不敢吱聲。
“令儀先讓我跟你師母帶著,孩子體質不好,經此一回,受了驚嚇又是發燒又是外傷的,可得好好養一陣子了!”
聞舒知道鍾老最疼惜令儀。
令儀磕了碰了,這跟在老頭兒心上剜肉沒區別。
“好……”聞舒哪兒敢不同意。
鍾鶴堂在京市已經基本上安頓下來了,住在保密以及安保最好的別墅區,是國家分配的房子,聞舒也相對放心。
反正她房子還沒有買好。
不著急讓令儀跟著她顛沛流離。
霍漪撓撓頭:“這事兒是我的鍋,是我大意了……”
鍾鶴堂冷哼:“你攬什麼責,要我說,是某些人狼心狗肺!”
“爺爺,你在生誰的氣?”令儀好奇地探頭探腦。
鍾鶴堂瞥一眼聞舒,意有所指:“一個渣男,令儀長大了可要擦亮眼睛,別跟你媽媽一樣,精挑細選到了自己的報應。”
聞舒:“……”
別罵了別罵了。
令儀眨巴下眼睛,語出驚人:“我爸爸嗎?”
聞舒頓時一噎,令儀聰明又眼力見太強。
她頓時卡殼,欲要否認:“不……”
令儀轉頭看她,一本正經道:“媽媽你不用解釋,我爸爸死了,我知道。”
聞舒:“……哦,對。”
確實,活著跟死了沒區別,毫無用處還時不時詐屍,讓人膈應。
辦完出院手續。
鍾鶴堂將令儀抱到了車上。
對令儀的事親力親為著。
聞舒不敢招惹老頭,全程跟霍漪鵪鶉似的忙前忙後。
鍾鶴堂本想再囑咐聞舒幾句。
餘光卻看到了醫院大廳門口。
一道頎長挺拔身影走出來,單手抱著一個胖娃娃。
身後的蘇稚瑤笑得雙眼彎彎:“徵州,你太慣著詔詔了,讓你抱你就抱得。”
聞舒脊背一僵,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人就是情緒的奴隸。
明明知道多看一眼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可她非要看一個撕心裂肺的結果,來讓那陣痛時刻提醒自己當斷則斷。
盛徵州清雋的眉眼染著極淡的笑痕。
似有冰川消融。
他笑起來很好看。
可跟她結婚這麼多年,他對她很吝嗇這樣的神情。
盛徵州抱著蘇詔走在前麵,蘇稚瑤在旁邊與路斐說說笑笑聊著天。
聞舒恍惚了一下。
她沒想到盛徵州竟然那麼會照顧孩子,眼中的柔和和歡喜不是假的。
他是喜歡小孩的。
對小孩的那份細緻,讓她都要覺得他會是個好爸爸了。
盛徵州抬眸,也發現了聞舒他們。
蘇稚瑤剛皺起眉,但在看到鍾鶴堂後頓時收斂,往前幾步:“鍾老,您怎麼在醫院,是不舒服嗎?”
“鍾老自己是醫生,用你虛情假意嗎?”霍漪冷笑。
蘇稚瑤嘴角的笑淡了。
聞舒身邊的人也如聞舒一般,上不得檯麵,她不屑於跟對方計較。
想要與鍾鶴堂寒暄幾句。
鍾鶴堂卻始終冷冷看著盛徵州。
“混賬東西!”
聞舒倒是沒想到這回真把老頭氣到了。
當麵罵起來了。
盛徵州這樣的身份,還沒誰這麼不給他過麵子。
這句就連蘇稚瑤都變了臉。
她不明白,他們怎麼得罪鍾老了。
急忙看向盛徵州。
盛徵州倒也沒有任何不悅,他將蘇詔放下來。
正要說什麼。
鍾鶴堂麵前的車窗降下來。
小女孩被捂得嚴嚴實實,戴著口罩、帽子、隻露出一雙五黑漂亮的大眼睛,她直勾勾看著聞舒的方向,伸出了手對著她忽地叫了聲。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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