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盛徵州默許蘇稚瑤的東西搬進來,是不避諱地讓所有人見識她這個盛太太的狼狽與失敗。
可就算她要跟盛徵州離婚。
就算盛徵州迫不及待想要給蘇稚瑤這個前準弟妹名分,她也絕不會允許還未領證前被如此羞辱!
她一步步走進去,算是心平氣和看著那些工人,手指一樣一樣指著搬進來的物件:“這些傢具價值不菲,全送你們,賣二手也能得個好價錢,麻煩送出去。”
工人們是被請過來的。
一聽這好事兒,自然是樂意聽聞舒這個成年人的話,當即樂嗬嗬應了。
盛斯年阻止不及,氣得指著聞舒鼻子罵:“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媽送給嫂子的禮物!你覺得你有資格做主嗎?我哥哥會把你掃地出門的!”
聞舒懂了。
這背後除了盛徵州,也有她那個婆婆薑茹的授意。
她低頭看向盛斯年,一字一句:“行,我明天就去你學校,跟你同學說你撮合你哥跟你其他堂哥的老婆搞破鞋,盛家家風就是出軌,以道德敗壞為榮,你這麼喜歡蘇稚瑤,我替你去宣傳,讓你在學校出名,好嗎。”
聞舒那些用詞實在難聽。
她以前從未這樣對他疾言厲色過,向來是哄著他的,以至於盛斯年錯愕得瞪大眼。
臉漲紅:“你果然就是個惡毒的壞女人!你敢!”
聞舒聳肩。
看。
誰說年紀小就不懂事、哪兒什麼童言無忌。
刀捅自己身上就開始疼了。
不跟孩子計較?
誰規定的?
大概是吵吵嚷嚷驚動了人。
薑茹冷著臉進來:“怎麼了?”
說著,她看向聞舒,皺眉:“都快十點了,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晚?葯膳還沒燉好?我吃什麼?瑤瑤吃什麼?”
這事兒說起來,聞舒都覺得喉管哽著生疼。
她懂醫理,每月回來的這一週,會給盛家上下調理身體,葯膳都是過她的手,兼顧一大家子各種身體狀況和喜好,不到五點就起來忙活,趕著上班前安排好。
再讓人送回老宅給大房、二房、老夫人他們食用。
包括蘇稚瑤的那一份。
之前薑茹對蘇稚瑤特別好,她還以為是蘇稚瑤能力強、長相好、跟長輩合得來才得了薑茹喜歡。
現在想想……早有端倪了不是嗎?
薑茹早知道蘇稚瑤是盛徵州放在心尖上的人,才會對蘇稚瑤格外喜愛,尤其蘇稚瑤那個未婚夫進去後,更是明裡暗裏撮合。
她竟然被蒙在鼓裏伺候她丈夫的姘頭這麼一整年。
像個被耍的團團轉的小醜般。
他們壓根沒把她當個人尊重過。
聞舒不想再忍讓,平心靜氣回了最後一句:“離了我如果要命,那你們就去死吧。”
薑茹麵色驟沉。
不可置信盯著聞舒遠去的背影。
就連旁邊保姆都一陣唏噓。
太太是嫉妒蘇小姐嫉妒瘋了嗎?
怎麼敢這麼跟婆婆講大不孝話的?
薑茹也很快反應過來,她冷冷扯唇:“上不得檯麵的做派,就這點度量還想籠絡住丈夫的心,癡人說夢!”
——
聞舒把行李安置好,就去了入職四年的醫院,提交了辭呈。
之前選擇在這家醫療資質一般的醫院,是因為這家醫院距離盛徵州的盛創不遠。
既然人她都不要了,那也沒必要在這裏耗著。
她從來不是沒有退路的,自然有更好的去處——
下午跟霍漪約好了吃飯。
霍漪已經給她發來了位置。
就在附近。
一進餐廳霍漪就朝著她招招手,給她倒了杯茶遞過來:“離職辦好了?”
聞舒點頭:“差不多了。”
“你提離婚,盛徵州什麼態度?”這一點霍漪還是有些好奇的。
畢竟以那種男人的心理,恐怕甚至會覺得由聞舒提離婚有損他的男性尊嚴吧?
聞舒看著冒著裊裊白霧的茶杯,搖頭:“他沒表態。”
甚至沒跟她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聊聊離婚相關。
就連她受夠了提離婚,他也依舊可以繼續漠視她。
說起來,男人這種生物確實可笑,他可以不要你,你不能先甩他。
霍漪氣得磨牙:“這男人的心是秤砣吧?七年啊!是個人都得有點反應吧?”
聞舒都不知道自己該哭該笑了。
自己的失敗,一顆真心被踐踏的狼狽,**裸地逃避不了半分。
七年的心酸煎熬,隻有她清楚。
眼淚也早就流幹了。
她早就不是那個隻能祈求盛徵州一點微末愛意苟延殘喘的女人了。
霍漪又問了一下聞舒是因為什麼下定決心離婚的。
聞舒沒有隱瞞,將急診的發生的事如實說了一下。
霍漪臉都綠了,當即拍桌而起:“這一對狗男女都不知道避著點人?!那個蘇稚瑤要不要臉?未婚夫才進去多久,就……就跟未婚夫堂哥做出這種敗壞風氣的事!還搞懷孕?”
她長這麼大,也是頭一回開了眼!
聞舒知道霍漪性情率真,情緒一激動嗓門也就拔高了些許。
她立馬去拉霍漪。
昨晚具體的情況她不算清楚。
隻是小護士跟她這麼說,她跟霍漪隻是敘述了一個大概。
蘇稚瑤的身體情況,就連檢查她都沒來得及做,對方對她的醫術瞧不上,也對她很是防備。
可也晚了。
聞舒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她回過頭,看到了就站在屏風後的一個男人。
她認得對方。
盛徵州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鬱衍為。
鬱衍為眼底的譏諷和厭惡不加遮掩,顯然將剛剛霍漪的話聽了個真切。
繼而……認為是聞舒在故意大肆宣揚這等醜事。
“聞舒,我真沒想到你品行低劣到這種程度。”
鬱衍為扯著唇,眼神自上而下,冷嘲一聲便闊步上樓。
壓根不給聞舒反應的機會。
對方這種彷彿她纔是做了錯事的惡人般的反應。
聞舒難免皺起眉。
霍漪頓時氣不過:“什麼東西!他們做了那種事都不嫌丟人,還怕別人說?就該拉個橫幅去盛創樓下宣揚!不給他股市乾崩算輸!”
聞舒知道那不可能。
除非她也不想在國內混了。
盛家手段強橫,在徹底站穩腳跟之前,她不會得罪人太狠。
畢竟她知道自己勢單力薄,還要保護令儀,沒有蠢到那種份上。
對於鬱衍為她不打算放心上。
-
樓上。
鬱衍為推門進來後,臉色都冷著。
雅緻的包廂裡已經坐了一圈人。
為首的,自然是盛徵州。
他坐姿清貴,不動聲色之間自成氣勢,微側目看過來。
緊挨著他的,是蘇稚瑤。
她淡笑著看向鬱衍為:“誰惹你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