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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名之路
葉清冉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坐進車裡,冇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將張律師整理的資料攤在膝蓋上,指尖反覆摩挲著“葉氏危機公關預案”幾個字。
幫林夏重啟調查、推動林正宏公開道歉,必然會牽扯出當年葉氏接受林家資金的舊事。一旦輿論發酵,“葉氏發家靠林家黑錢”“葉善鵬包庇□□犯”的標簽會瞬間貼上來,城西專案、葉氏股價、合作方信任度,都會麵臨毀滅性打擊。
她必須提前布好局。
回到公司,葉清冉直接召集合規部、公關部、宣傳部的核心負責人,關起門開了一場絕密會議。會議室的投影幕布上,隻打了一行字:應對城西專案關聯輿情危機專項方案。
“我先明確一點,”葉清冉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指尖輕點桌麵,“接下來,我們會推動警方重啟二十年前林夏母親被侵害一案的調查。屆時,葉氏必然會被捲入輿論漩渦,我們要做的,不是掩蓋,而是引導。”
公關部總監臉色一白,“葉總,這……這要是爆出來,葉氏的聲譽——”
“聲譽是靠解決問題贏回來的,不是靠捂蓋子。”葉清冉打斷她,目光銳利,“路的儘頭
林夏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冷光映得她臉色慘白,連帶著眼底的恨意,都染上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公寓裡靜得能聽見秒針走動的聲音,還有自己胸腔裡,那聲沉悶又絕望的心跳。桌上攤著母親闕若晴的日記,泛黃的紙頁被摩挲得發毛,上麵的字跡早已刻進林夏的骨血裡——那些被淩辱的夜晚,那些無處申訴的委屈,那些被冠上“小三”汙名的日日夜夜,像一根生鏽的釘子,二十年來,死死釘在她的心上。
她太清楚了,證據早就被林正宏毀得一乾二淨。當年的報案筆錄被壓得不見天日,知情的鄰居要麼遠走他鄉,要麼被林家的糖衣炮彈收買,冇人會為一個死去的、揹負著汙名的女人說話。
她接近葉清冉,不過是想攥住一點能扳倒林正宏的籌碼。
可這條路,終究還是走到了儘頭。
葉清冉的臉毫無預兆地浮現在腦海裡——她替自己擦藥時,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她心疼自己落淚時,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紅著眼眶,哽嚥著說“答應我,以後彆再讓自己受傷了”時,眼底的疼惜……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尖銳的疼意蔓延開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林夏點開那個標註著“私人相簿”的檔案夾,裡麵隻有一張照片。是那晚在公寓裡,葉清冉抱著她的側影。角度是她故意選的,曖昧得恰到好處,足夠引爆整個輿論場,足夠讓葉清冉這個葉氏繼承人,淪為眾人唾罵的物件,足夠讓葉氏的股價一落千丈。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視線模糊。
葉清冉就是個傻子。明明身邊所有人都在提醒她,自己接近她是帶著目的的,她卻偏偏不信。
可她們之間,從來就冇有“一起”的可能。
葉清冉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女,有光鮮亮麗的人生,有愛她護她的父母,有葉氏這個堅不可摧的後盾。而她林夏,是林正宏□□的產物,是被繼母視作眼中釘的野種,是活在仇恨裡,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孤魂。她們從一開始,就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母親的日記,是洗刷汙名的鐵證;那段竊聽器錄下的對話,是林正宏和葉善鵬狼狽為奸的罪證。這些,必須公之於眾。
設定好一切,林夏站起身,開始慢條斯理地來到19層,曾經的那間屋子收拾東西。
牆上那些張揚的多巴胺色裝飾,是她曾經幼稚地以為,能給這間冰冷的公寓添一點人氣的東西。現在看來,不過是自欺欺人。她踩著凳子,從門口的波浪掛鉤,門框上的拚布門簾,將那些多餘的東西,一張張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像是要把自己和葉清冉之間那段摻雜著謊言與算計的過往,一併碾碎。
灶台上早已落灰的廚具,發黴變質的調味品,全部都被清空,就連沙發上那蓋布,葉清冉送她的那條羊絨毯子,也被她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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