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林正宏挑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趣事,嗤笑出聲,“你們父女倆真有意思,怎麼不一起來?你父親前兩天還帶著合作協議來找我,話裡話外全是威脅,說不合作就魚死網破,現在你倒好,透漏底價,等於要放棄競標?你老爹知道嗎?”
“葉氏現在我說了算。”葉清冉的聲音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我父親的合作提議,不作數。”
林正宏聞言,笑聲更甚,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葉總真是大方。城西專案這塊肥肉,多少人搶破頭,你說讓就讓,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葉清冉將手中的標書關鍵頁扔到茶幾上,紙張散落開來,核心資料一目瞭然,“這是我的誠意。標書關鍵資訊都在這裡,隻要林夏安全離開林家,並且你保證以後永遠不再為難她。”
她心裡清楚,林夏作為林家的汙點,他絕不會輕易放走。而自己能做的,就是丟擲更大的誘餌,讓他暫時鬆口。
“葉總倒是爽快。”林正宏接過手下遞來的確認底價無誤後,卻冇立刻下令放人——他並非心甘情願跳進陷阱的傻子
葉清冉扶著林夏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卻又刻意放輕了力道,怕牽扯到她身上的傷口。穿過昏暗的走廊,牆壁上的古畫投下斑駁的陰影,像極了兩人之間糾纏不清的過往。沉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林家老宅的壓抑與陰鷙,也隔絕了那些不堪的過往。
坐進車裡,葉清冉先細心地為林夏繫好安全帶,指尖不經意碰到她手腕上的紅痕,兩人同時一僵。車廂裡瞬間陷入死寂,隻有發動機啟動的輕微聲響。
葉清冉冇有立刻開車,而是側頭看向林夏。她的側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的擦傷還泛著紅,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濕意,卻倔強地抿著唇,目光死死盯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像是在跟誰較勁。
葉清冉的目光掠過她暴露在外的傷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地疼。她想問疼不疼,想問林正宏和柳玉茹對她做了什麼,想問她這些年在林家到底受了多少苦,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她知道林夏的驕傲,知道這些問題隻會讓她更難堪,也知道兩人之間隔著的,遠不止這些傷痕。
林夏感受到身旁投來的灼熱目光,卻始終不敢回頭。她怕對上葉清冉那雙寫滿心疼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瞬間崩塌。她從未想過要讓葉清冉涉險,她的目標從來都隻是葉善鵬,隻是那個踩著她母親的痛苦崛起的葉氏。可如今,葉清冉卻為了救她,孤身闖進林家,甚至不惜放棄城西專案,把自己置於林正宏的視線範圍內,成為了林家可能報複的目標。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林夏在心裡默唸,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恨葉善鵬的沉默,恨葉氏的冷漠,卻在看到葉清冉為她付出這一切時,生出了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與愧疚。她告訴自己,這隻是複仇路上的意外,隻要能讓葉善鵬付出代價,一切都值得,可心底那點微弱的聲音卻在說:你明明可以有彆的選擇,你隻是捨不得放過任何一個能刺痛葉家的機會。
葉清冉終於發動了車子,平穩地駛離林家老宅所在的山道。沿途的風景從蕭瑟的樹林漸漸變成繁華的市區燈火,可車廂裡的空氣卻依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她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向林夏,看到她強裝堅強下的脆弱,心中的心疼與掙紮愈發強烈。
此刻,看著這個滿身傷痕、滿心疲憊的人,她所有的理智都在那濃烈的心疼麵前潰不成軍。她問自己,這麼做值得嗎?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甚至可能引來林家的報複。可答案,卻早已在她決定孤身赴險的那一刻,有了定論。
林夏也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葉清冉。她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側臉線條冷硬,卻在紅燈停車的間隙,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她的傷口,眼神裡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林夏的心猛地一揪,趕緊移開目光,眼眶卻不受控製地紅了。她想開口說點什麼,想說“你不該來”,想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想說“你不用為我放棄專案”,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下沉默。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一路無言。冇有交流,冇有試探,隻有空氣中瀰漫的心疼與矛盾,像一張無形的網。
……
公寓裡依舊殘留著被翻亂的痕跡,林夏看著滿地狼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卻冇多說什麼,隻是轉身走進浴室,“我洗個澡。”
葉清冉在客廳坐下,目光掃過散落的衣物和書籍,起身默默收拾。她從車裡拿了應急醫藥箱,放在茶幾上,靜靜等候。
半小時後,林夏穿著浴袍走出浴室,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上,臉上的淤青和額角的擦傷更顯刺眼。她看到茶幾上的醫藥箱,動作頓了頓,冇說話,隻是在葉清冉對麵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