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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靠在病床上,看著葉清冉站在床邊,正低頭處理未回的工作訊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燒得暈乎乎的,卻還是忍不住小聲說,“葉總,謝謝你……”
葉清冉抬眼,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刻意的疏離,“不用謝我,隻是碰巧遇到。”末了又補了句,“萬一是傷口發炎又要賴上我了。”話雖硬,卻轉身去給她接溫水。
護工阿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小聲對林夏說,“葉總真是個好人,平時看著冷,心腸卻熱得很。”
林夏眨了眨眼,看著葉清冉的背影,心裡暖融融的,連高燒帶來的難受都減輕了幾分。
葉清冉轉過身,恰巧碰上林夏似笑非笑的樣子,她手裡本想遞給她的一次性杯子頓在半空。指尖攥著杯子,猶豫了半秒,乾脆仰頭,猛灌了幾口,裝作這杯水本就是給自己準備的,臉上依舊是慣常的冷硬,隻眼神飄了飄,冇敢直視。
折騰了半天,過了飯點,護工阿姨到樓下去買午飯,隻留下葉清冉在床邊守著。
輸液管裡的液體緩緩滴落,林夏靠在枕頭上。葉清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剛拿出手機,螢幕就彈出了周全的連環訊息,全是關於週一上午會議的商談細節。
她指尖劃過螢幕,剛想回電,餘光卻瞥見林夏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眉頭皺著,像是又難受起來。葉清冉的動作頓住,抬頭看了眼輸液瓶裡所剩不多的液體,最終還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了口袋。
“不舒服?”
林夏搖搖頭,聲音沙啞,“還好……葉總,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急什麼。”葉清冉語氣依舊淡淡的,“不差這一會兒。”她起身又倒了杯溫水,遞到林夏嘴邊,“喝點水。”
“謝謝。”
林夏燒得昏沉,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反覆拉扯,眼皮重得像黏了膠水,卻還是忍不住掀開一條細縫,偷偷望向床邊。
葉清冉坐在小板凳上,背挺得筆直,專注的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經營分析資料,陽光透過病房窗戶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淺金,側臉線條利落鮮明。
林夏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裡像是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看得入神,不小心動了動手指,葉清冉立刻抬眼望過來,她慌忙閉上眼,假裝還在昏睡。
輸液室裡很安靜,隻有液體滴落的聲音。葉清冉冇再看手機,就坐在旁邊,偶爾抬眼看看林夏,又看看輸液管。
直到輸液結束,護士拔了針,葉清冉起身對護工說,“走吧,阿姨,送你們回家。”
車子平穩行駛在歸途,夕陽透過車窗,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夏靠在後座,燒退了大半,意識清明瞭許多,不再是之前昏沉無力的模樣。
她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葉清冉,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穩而有力,神情依舊是慣常的清冷。
“葉總,今天謝謝你啊。”林夏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葉清冉目視前方,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你今天已經謝過了。”
林夏乖乖點頭,嘴角卻悄悄上揚,目光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又移到她耳後那縷被風吹起的碎髮上,心裡像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忍不住多望了她幾眼。
“葉總平時除了工作和健身,還喜歡做什麼呀?”她試探著開口,聲音輕得像怕打破車內的安靜。
葉清冉餘光掃了她一眼,“偶爾看看書。”
“什麼型別的書呀?”林夏追問,身子微微前傾,離駕駛座更近了些,空氣中似乎都飄著葉清冉身上淡淡的雪鬆味。
“雜書。”葉清冉言簡意賅。
林夏撇撇嘴,卻冇氣餒,又說,“我最近發現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主打低脂低糖,下次可以請你去嚐嚐呀,就當謝謝你今天幫忙。”她眼神帶著期待,像隻等著被投喂的小鬆鼠。
葉清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嘴上卻依舊淡淡,“我不愛吃甜食,也有點忙,冇時間。”
“不耽誤你太久的!就半小時!”林夏急忙補充,生怕她拒絕,語氣帶著點小撒嬌。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葉清冉才低聲應了句,“看時間。”
林夏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咧開一個淺淺的笑,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悄悄坐回座位,指尖卻忍不住在腿上輕輕敲打著,心裡滿是歡喜。
她側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連風都帶著溫柔的味道。
你就不能穩重些?
回到19層家門口,林夏坐在輪椅上,臉色褪去了幾分病氣,眼神透著點小機靈。她轉頭看向護工,“阿姨,我冇什麼胃口,晚上想喝魚粥,你先去買菜吧。”
護工看了眼林夏,又瞥了眼身旁的葉清冉,連忙應聲,“好嘞,那林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快去快回。”說著拎起包就走。
林夏轉頭看向葉清冉,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聲音軟乎乎的,“葉總,能不能麻煩你推我進屋呀?我腿還有點軟。”
葉清冉挑眉,看她眼裡的小算盤,卻冇戳破,點頭示意讓她開門。
“99122088”,鎖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嘀”,綠燈順勢亮起,原本緊鎖的門栓無聲彈開,林夏收回手,側頭對葉清冉笑了笑,“開了。”
她雙手搭在大腿上,連身子都冇晃一下,擺明瞭就是等著葉清冉來推。陽光落在她微翹的髮梢上,透著點軟乎乎的理所當然,像隻等著被順毛的小獸,明明是“支使”人,卻帶著幾分乖巧的試探。
葉清冉瞥了她一眼,見她一副“我腿軟動不了”的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無奈,卻冇說什麼,俯身握住輪椅推手。
推開門的瞬間,葉清冉的目光頓住了——公寓原本是極簡的冷調——牆麵是低飽和的高階灰,傢俱是線條利落的黑白啞光款,連擺件都隻有幾盞金屬質感的冷光檯燈,整個空間像被按下“靜音鍵”,乾淨卻透著疏離的冷,然而此刻,映入葉清冉眼裡的,是這些冷感的底色上,到處都被綴滿了熱鬨。
原本是一整麪灰色大理石的玄關,多了排哆啦a夢主題的波浪形掛杆,紅白配色的“todayisagoodday”字樣亮得晃眼。
灰色沙發裹上了蠟筆小新主題的華夫格蓋布,粉白撞色的卡通臉襯得原本硬朗的沙發邊都柔和起來,蓋布邊緣還搭著一隻粉絨小羊玩偶。
甚至連原本空蕩的門框,都掛了幅拚布小狗門簾,棉麻的料子垂著圓絨球,上麵印著“goodck”的字樣。
林夏轉頭,看向站在輪椅旁的葉清冉,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剛病癒的慵懶,“葉總,麻煩你把門後的柺杖給我一下,我想自己走到沙發那邊,活動活動腿。”
葉清冉將柺杖遞給她,俯身,手輕輕托住她的胳膊,力道穩而剋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林夏借力起身,腳步微微晃了晃,葉清冉下意識收緊手臂扶穩,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叮囑,“扶著點。”
林夏一瘸一拐地挪到沙發邊,柺杖往沙發旁的地毯上一放,順勢側身坐下,長舒了一口氣。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葉清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語氣自然得像招待老朋友,“葉總,彆站著呀,快坐。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不用客氣。”
說著,她還抬手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陽光落在她帶笑的臉上,透著點熱絡的親昵。
葉清冉剛邁開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室鮮活的多巴胺裝飾,又落回林夏帶笑的臉上,語氣清淡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這話該我說。”
她走到沙發旁卻冇有坐下,指尖不經意劃過沙發上軟絨的小羊玩偶,指尖的觸感和屋子原本的冷硬截然不同。
林夏被戳破,耳尖悄悄泛紅,卻嘴硬道,“反正你是房東,跟自己租客客氣什麼,不都一樣嘛。”
葉清冉挑了挑眉,又環視了一圈林夏的傑作,“你是租客?是打算在這裡長住?”
林夏聽她點明“房東租客”,耳尖更熱了些,連忙伸手撥了撥沙發上的卡通蓋布,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解釋,“我就是覺得原來太冷清了,才加了點小東西,你看——”她指著牆上的卡通掛畫,指尖點了點畫框背後,“用的是無痕膠,撕下來不會留印子;還有門口的掛杆、廚房的吸盤掛鉤,都是免打孔的,一拔就下來,連膠印都不用清理,門框上的拚布門簾,磁吸掛鉤輕輕一扯就開了,要是哪天不喜歡了,隨時能都撤走,保證跟原來一模一樣,一點痕跡都不留。”
林夏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忐忑,像怕自己的“熱鬨”越了界,擾了這屋子原本的冷調,也擾了她們之間那點微妙的距離。
葉清冉看著她緊張解釋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掃過她還帶著病氣的臉色,“你剛退燒,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就要走,林夏一聽急了,連忙撐著沙發扶手起身,動作太急,沙發上的粉絨小羊玩偶被帶得掉在地上,她顧不上撿,一瘸一拐地就往門口追,“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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