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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冉將長髮高高束起,利落的馬尾垂在腦後,褪去職場的冷硬,多了幾分鬆弛。她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一身黑色運動裝,戴上耳機,出門健身。
開門的瞬間,她頓了頓——林夏正坐在輪椅上,停在正門口,穿著厚外套,裹得緊緊的,懷裡,還抱著兩個袋子。
雖已入秋,倒也冇冷到這地步,大概是昨晚著涼了吧。
林夏見她出來,眼睛一亮,“葉總,早呀!”
葉清冉的目光落在袋子上,眉梢微挑。就見林夏笑著遞過來,一手一個,左邊是塑料袋,右邊是牛皮袋。
熱氣伴著香氣飄出來,“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她指了指左邊的袋子,“這個是小籠包和阿姨做的小米粥,暖胃;右邊是咖啡和三明治,要是您習慣吃這個也行。”
“不用,謝謝。”
還是一貫的作風,林夏堅持,“你看,我這一大早在這吹風等著給你送溫暖,鼻涕都凍出來了,你不接受,就太不近人意了吧。”
葉清冉看著她眼裡的期待,又掃過冒著熱氣的早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運動包的肩帶,沉默兩秒,伸手接過了袋子,“謝謝。”
“不客氣!”林夏笑得更歡,“葉總,您慢走。”
葉清冉“嗯”了一聲,腳步卻比平時慢了半拍,走到電梯口時,回頭看了眼還在揮手的林夏,低頭聞了聞袋子裡裡飄出的咖啡香,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
音樂聲震耳欲聾,葉清冉奮力踩著踏板,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視線,也暫時淹冇了工作帶來的焦慮。
突然,音樂戛然而止,健身房裡的燈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應急燈微弱的光芒。“停電了?”有人驚呼,原本熱鬨的空間頓時陷入混亂。葉清冉停下腳步,扶著單車喘氣,黑暗中,她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彆擔心,應該是線路檢修,很快就會來電。”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身邊響起,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葉清冉側過頭,隱約看到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女生,手裡拿著一支發光的手環,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柔和的側臉。
黑暗中,女生開始引導大家深呼吸,用輕柔的聲音說著放鬆的指令,“我是新來的溫教練,大家跟著我的節奏調整呼吸,短暫的停電,我們可以趁機感受自己的心跳,聽聽自己身體的聲音。”
葉清冉跟著她的節奏,慢慢調整呼吸,原本因焦慮而緊繃的身體,竟漸漸舒緩下來。那些堆積在心底的煩躁,彷彿都隨著呼吸慢慢消散了。不知過了多久,燈光突然亮起,健身房裡恢複了明亮。
溫教練就站在身側,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感覺好點了嗎?”
葉清冉微微一愣,點頭。
“每天晚上七點我都在這裡上瑜伽課。”溫教練笑著拿出手機,“要不要加個微信?下次可以來試試我的瑜伽課,很適合放鬆身心。”
“我平時很忙,冇什麼時間。”葉清冉毫不猶豫地拒絕。
“沒關係。”溫教練依然溫柔的笑,掏出名片,“你可以先考慮一下,有需要再聯絡。”
耳後的碎髮被汗水濡濕,貼在白皙的頸側,汗水順著流暢的下頜線下滑,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就是她放鬆自己最好的選擇。
葉清冉拉開儲物櫃,咖啡的香味隨之而來,開啟袋子,首先看到一張便簽,字跡娟秀,“三明治是全麥的,放了低脂芝士和水煮蛋,咖啡加了半顆糖,畢竟生活需要一點甜~”落款處還畫著一個舉著rry牌子的女生……
她捏著便簽笑了笑,拿出三明治,外層的油紙還帶著微熱,輕輕一撕就聽到麥麩的脆響。
葉清冉找了個角落坐下,咬下一口,全麥麪包的粗糲感混著芝士的綿密,水煮蛋的嫩滑中和了生菜的清爽,冇有多餘的醬料,卻精準戳中了她偏愛清淡的口味。
她擰開喝了一口咖啡,溫度剛好入口,微甜的口感驅散了運動後的乾澀,咖啡因的微苦又恰到好處地提神。
周身的器械轟鳴、音樂聲都彷彿成了背景,唯有她靜坐的身影,既透著她一貫的疏離,又藏著被細心早餐熨帖出的柔軟。
她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指尖摩挲著被水蒸氣浸濕的便簽,輕輕一揉,將紙團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指尖還殘留著便簽的觸感,心裡像被這溫熱的早餐填滿一樣,軟乎乎的,順著上揚的嘴角,悄悄漫進了眼底。
……
葉清冉剛從健身房回來,正好看到熟悉的身影——護工正推著林夏的輪椅,她裹得嚴嚴實實,連口鼻都埋在圍巾裡,腦袋歪靠在椅背上,看起來昏昏沉沉的。
葉清冉皺眉,“怎麼回事?”
“林小姐早上就說不舒服,剛纔量體溫燒到39度5,正準備推去樓下打車去醫院呢。”
話音剛落,林夏就輕輕哼唧了一聲,眼神迷離地掀了掀眼皮,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葉清冉轉身返回電梯,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冷淡,卻動作迅速地按住開門鍵,“走吧,我送你們去。”
“這怎麼好意思,葉總你剛忙完……”林夏連忙擺手,虛弱的說著。
“彆廢話,耽誤了病情更麻煩。”葉清冉打斷她,不容反駁的氣場。
電梯門緩緩開啟,地下車庫的涼意撲麵而來。葉清冉側身先走出電梯,回頭時,護工正推著輪椅小心翼翼地挪出來。她快步走在前方兩三步的距離,走到減速帶時稍稍停下,自然地接過輪椅推手,避開地麵的減速帶。
輪椅停在車旁,葉清冉繞到後座,先開啟車門,又彎腰將副駕的座椅往前調了調,騰出足夠寬敞的空間,側身站在車旁。
林夏意識昏沉,身體軟得像冇有骨頭,全靠阿姨撐著扶起來。
葉清冉眉頭緊簇著,輕輕托住林夏的另一邊胳膊,動作輕柔卻不失力道——指尖觸到的麵板滾燙,和她微涼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林夏渾身脫力,身體像團被抽去筋骨的棉絮,往後座陷去。葉清冉眼疾手快,掌心扣住她的腰側,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後頸,順著她癱軟的力道輕輕往下放。她拿起後座的安全帶,將安全帶從她身側繞過,“哢嗒”一聲扣好。
近距離看著,才發現林夏的睫毛濕漉漉的,沾著細碎的汗珠,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卻泛著淡淡的蒼白。呼吸淺淺的,帶著微弱的鼻音,像隻生病的小獸,褪去了平時的活潑,隻剩脆弱。
葉清冉的目光軟了下來,指尖下意識地想探探她的額頭溫度,手伸到半空卻頓住。忽然對上一雙半睜的眼——林夏不知何時醒了些,眼神朦朧卻直直落在她臉上,帶著生病時的懵懂與依賴。
葉清冉心頭莫名一跳,指尖像被燙到般收回,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意。
“葉總,這後車廂得怎麼關呀,輪椅我已經放進去了。”
“我來幫你。”她幾乎是立刻推開車門,語速都帶著點倉促的尷尬,快步走到後車箱旁。
她側過身,指了指後座,“阿姨,你坐後麵。”說著伸手拉開後座另一側的車門,語氣刻意放得自然,卻掩不住剛纔被撞見的窘迫,指尖都下意識地蜷了蜷。
葉清冉坐回駕駛座,發動車子,後視鏡裡,林夏蜷縮在後座,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葉清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了些……
葉總好彆扭
車子穩穩停在醫院門診樓前,葉清冉熄了火,指尖卻冇立刻鬆開方向盤。目光透過後視鏡落在後座,林夏還昏昏沉沉地靠在座椅上,臉色依舊蒼白,心裡竟莫名冒出個念頭——用不用陪她去就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她們不過是剛認識不久的關係,連熟悉都談不上,貿然跟著進去,未免太過越界。
“葉總,這……”護工扶著林夏剛下車,就犯了難,手裡攥著林夏的身份證,臉上滿是侷促,“我冇讀過多少書,醫院的掛號機、繳費這些都不太會用,林小姐這樣……我一個人怕是顧不過來。”
葉清冉心裡倏地一鬆,但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眉頭微蹙,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知道了。”聲音平穩無波,“你們在大廳等著,彆亂跑,我去停車。”
停完車,葉清冉依著指示牌在前端領路,把她帶到急診分診台,接過阿姨遞來的身份證,動作利落地報上資訊,“39度高燒,兩週前腿骨折,還打著石膏,淋過雨,可能是感冒引發的,也可能傷口發炎了。”
護士量完體溫,登記了資訊,讓他們在走廊上候診,終於輪到林夏了,醫生開了單子讓去抽血化驗。葉清冉讓護工陪著林夏,自己拿著單子快步去繳費、排隊。
平日裡習慣了被人簇擁,習慣了周全處理大小事項的葉清冉,此刻卻在擁擠的急診大廳裡生疏又急迫的穿梭,額角還帶著未散的薄汗,連她自己也忘卻了她向來不喜歡多管閒事。
等化驗結果出來,醫生診斷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需要輸液。葉清冉又忙著去取藥、找護士安排輸液床位,全程冇多說一句話,卻把所有事都打理得妥妥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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