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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再次吹過,林夏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一步步走向公交站台。她冇有打車,也沒有聯絡任何人,隻是沿著路邊慢慢走著。手裡的藥盒硌著掌心,提醒著她必須堅強起來。
為了母親的真相,為了擺脫林家,也為了……那個她不敢再想起的人,她必須好好照顧自己,必須撐下去。
隻是,在某個瞬間,她還是忍不住想起葉清冉溫暖的懷抱,想起她溫柔的叮囑,想起那些短暫卻美好的時光。眼眶微微泛紅,她卻猛地抬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都過去了。
她對自己說。
從今往後,她隻能靠自己。
葉清冉的反擊
七點半的辦公室,窗簾未拉,晨霧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影。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咖啡的微苦香氣。
周全輕推辦公室門,剛邁進去便頓住了腳步——葉清冉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桌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檔案,正是林家新能源專案的資質稽覈資料。她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領口微鬆,眼底泛著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是熬過了一整夜。
桌上的咖啡杯早已空了,杯壁凝著的水珠乾涸成一圈淺痕,旁邊散落著幾張標註著重點的檔案,字跡淩厲,是她慣有的風格。晨光漸漸爬上她的髮梢,在烏黑的髮絲上鍍上一層柔光,沖淡了幾分平日裡的淩厲,添了些許疲憊的脆弱。
熬夜看了整整一夜林家投資的政府新能源專案資料,終於在一堆繁雜的資質檔案中找到了突破口——林家聯手的核心承建商,看似手續齊全,投標前卻根本不具備該專案要求的一級施工資質,明顯是後期補辦造假。
許是腳步聲驚動了她,葉清冉緩緩抬眼,睫毛輕顫,眼底的倦意一閃而過,隨即恢複了慣有的平靜,“講座的材料準備好了?”
周全連忙應聲,將手裡的檔案放在桌角,目光不自覺掠過她眼底的紅血絲,輕聲道,“葉總,您熬了一宿,要不要先休息一會?早餐已經讓行政部準備好了。”
葉清冉指尖揉了揉眉心,“嗯,讓他們送上來。”隨即將整理好的證據檔案遞給周全,語氣冷冽而果斷,“拿著這些資料,找個無關緊要的人去處理。林家主營私人銀行,最看重聲譽,你把承建商資質造假的訊息匿名散佈出去,重點強調林家作為投資方,明知故犯、漠視規則。另外,聯絡幾家相熟的媒體,讓他們適當跟進,不用點名,點到為止即可。”
“明白。”周全接過指令。
葉清冉補充道,“動作隱蔽,彆留下任何痕跡。我要的是讓林家焦頭爛額,而不是讓他們查到我們頭上。”
“好的葉總。”
葉清冉目光重新落回螢幕,“把講座的ppt發給我。”
周全離開後,葉清冉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林夏的聯絡方式,眼底閃過一絲柔和,隨即又被堅定取代。
……
今天,是她之前約定好的,來金融係舉辦商業講座的日子。
卓盛集團牽頭的金融行業講座在學校大禮堂舉辦,訊息一出便座無虛席。葉清冉身著炭灰色西裝,踩著細高跟步入禮堂時,周身裹挾的淩厲氣場讓喧鬨的現場瞬間安靜。她徑直走上講台,冇有多餘寒暄,指尖輕點ppt,將行業趨勢與實操案例結合講解,言辭精準利落,目光掃過台下時,自帶不容置疑的威壓。
趙美琪坐在靠前的位置,刻意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正裝,妝容精緻。會議前,周全特意交代她,會後,葉總有事商談。
趙美琪覺得葉清冉或許是看上了自己的專業能力——畢竟她成績拔尖,又是係裡的活躍分子,說不定這場講座是給自己的機會。她時不時抬頭望向講台,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期待。
講座進行得很順利,葉清冉憑藉深厚的行業經驗和犀利的見解,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大禮堂內掌聲雷動。
葉清冉合上膝上型電腦,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角落,林夏縮在陰影裡,裹著厚厚的外套,鼻尖泛著紅,偶爾低頭咳嗽兩聲,顯然是得了重感冒。她的視線在那道單薄的身影上停留半秒,隨即恢複了慣有的冷沉。
應酬完圍著的院長與老師,葉清冉徑直走出大禮堂,對等候在門口的周全使了個眼色。周全立刻會意,快步折返,找到還在暗自竊喜的趙美琪,“同學,葉總在停車場等你。”
趙美琪心頭一喜,隻當是自己的表現得到了賞識,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跟著周全往停車場走去。
“葉總,您找我?”趙美琪刻意挺直脊背,臉上堆起自信的笑容,試圖展現自己的專業與乾練。
葉清冉坐在車內,冇有多餘的寒暄,“我的車,看著眼熟嗎?”
趙美琪不明所以,笑著搖頭。
葉清冉目光冷冷地鎖住她,“那,我像‘老男人’嗎?”
趙美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躲,“葉總,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葉清冉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穿她的偽裝,“林夏是我看重的後輩,也是我親近的妹妹,到你嘴裡,就成了不三不四的關係?”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威壓,透過車窗傳出來,讓趙美琪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我不管你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什麼彆的心思,從今天起,把你的嘴管好。”
“我冇有!”趙美琪下意識反駁,卻在葉清冉冰冷的注視下越來越冇底氣,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我隻是……隻是聽彆人這麼說,隨口提了兩句……”
葉清冉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周身的氣場讓趙美琪幾乎喘不過氣,“你知道你的‘隨口一提’,給我帶來多少麻煩。”
她的指尖敲了敲車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趙美琪的心上,“我今天找你,不是要算舊賬,隻是給你一個警告。給林夏道歉。如果再讓我聽到半句不該聽的話,我不介意讓你知道,毀掉一個人的名聲,有多容易。”
趙美琪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意識到葉清冉不是在開玩笑。
停車場的風帶著涼意吹過,讓她打了個寒顫,看著葉清冉眼底的狠戾,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會道歉的!”
葉清冉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眼底冇有絲毫憐憫,語氣恢複了平靜,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你說的話。滾吧。”
趙美琪如蒙大赦,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踉蹌地跑出了停車場。
關上後座車門,葉清冉臉上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擔憂。她拿出手機,想給林夏發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卻又想起她之前刻意疏離的模樣,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她對周全吩咐,“去附近的藥店,買些感冒藥、止咳糖漿和體溫計。給林夏送過去,交到她舍友手裡。”
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葉清冉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想起林夏縮在角落咳嗽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
我們分手吧
葉清冉確定,林家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林夏,正被這些秘密裹挾著,寸步難行。
周全問道,“葉總,回公司還是回家?”
“回家。”葉清冉的聲音低沉,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宿舍樓道的方向,“再幫我查一件事——林夏生母的真實身份,還有她當年的死因。”
“是。”
車子平穩地駛離校園,葉清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她能查到林家的表麵資訊,卻挖不到更深的內幕,可見林家在本地的根基有多深,也能想象林夏這些年過得有多艱難。
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疼。林夏在隱瞞,在害怕,可她不肯說,顯然是不想讓自己牽扯進來。
可葉清冉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她認識的林夏,應該是閃閃發光的模樣,是在深夜裡小心翼翼靠近、眼底藏著星光的模樣。這樣的女孩,不該被流言蜚語裹挾,不該被原生家庭束縛。
……
方纔的行業講座才進行到互動環節,林夏坐在角落,重感冒引發的咳嗽越來越劇烈,喉嚨癢得像是有小蟲在爬,連帶著左耳的耳鳴也隱隱複發,嗡嗡作響。實在撐不住,她悄悄起身,弓著腰從側門溜了出去,隻想趕緊回宿舍暖和休息。
積雪覆蓋的校園小徑,踩上去咯吱作響。林夏縮著肩膀快步往前走,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剛拐過圖書館的轉角,一輛白色轎車突然斜插過來,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橫在她麵前猛地刹車。
車門開啟,是林玥,絨毛外套上沾著細碎的雪花,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姐姐,跑這麼快乾什麼?”
林夏停下腳步,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有事嗎?”
“也冇什麼大事,”林玥走到她麵前,靴底碾著地上的積雪,眼底閃過一絲譏諷,“爸爸讓我來看看你,提醒你一聲,隻剩半個月了。”她刻意拖長語調,目光在林夏凍得發紅的臉頰上打轉,“我剛纔在禮堂外看了一眼,葉清冉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姐姐這魅力,可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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