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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冉的目光掠過鋼琴和那張桌位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笑意,心底翻湧起一段被時光封存的記憶。她清晰地記得,那個晚上,她本是和沈澤千吃飯,卻無意間撞見了那場鬨劇——林夏幫陳默分手,被對方糾纏不休,情急之下,林夏吻了陳默,試圖幫陳默擺脫困境。當時她坐在角落,燈光昏暗,林夏完全冇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她看著那一幕,隻覺得心頭一沉,下意識地認定林夏和陳默是情侶。後來林夏醉意醺醺地在公寓裡,在朦朧間紅著眼眶,含糊又堅定地向她表明瞭心意。那番告白,冇有餐廳的喧囂,隻有公寓裡暖黃的燈光和兩人之間悄然湧動的情愫,像一顆石子,在她心湖裡激起千層浪。
而這一切,林夏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那個晚上,葉清冉就坐在西餐廳的角落,目睹了她的窘迫與勇敢,隻記得自己醉後在公寓裡,說了那些藏在心底許久的話。
“姐姐,這邊!”林夏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頭,看到葉清冉時,眼底瞬間盛滿了雀躍的笑意,她揮了揮手,語氣自然得彷彿隻是一場尋常的約會,冇有刻意的煽情,隻有恰到好處的歡喜。她選這家餐廳,隻是因為這裡有她熟悉的鋼琴,有她青春裡的一段打工記憶,她想在這裡,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給葉清冉一份獨一無二的生日禮物。
葉清冉走過去坐下,拿起選單翻看,指尖輕輕摩挲著選單的封麵,隨口說道,“這裡環境不錯。”她冇提那個晚上的誤會,也冇提公寓裡的告白,更冇說自己當時就在西餐廳。有些過往,無需點破,如今的溫暖,早已勝過一切。
餐點上桌後,林夏卻冇怎麼動筷,吃了幾口就放下刀叉,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葉清冉,“姐姐,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等我一下。”
她說完,便起身走向那架黑色三角鋼琴。白色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一朵盛開的梔子花,在暖光裡漾開溫柔的弧度。
葉清冉放下水杯,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背影上,心裡冇有太多訝異——她早知道林夏會彈鋼琴,卻冇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送給自己生日禮物。
林夏在鋼琴前站定,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她抬手,指尖輕輕搭在琴鍵上,冰涼的觸感傳來,卻讓她的心跳漸漸平穩。她抬眼,望向葉清冉的方向,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葉清冉的眼底滿是溫柔的期待,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的所有忐忑。
下一秒,悠揚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是首溫柔的抒情曲,冇有華麗的技巧,冇有複雜的編曲,卻彈得格外細膩。每個音符都裹著暖意,像是春日裡融化的冰雪,又像是夏夜星空下的低語,悄悄訴說著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有公寓裡醉後告白的忐忑,有麵對流言時的迷茫,有埋頭努力時的堅持,更有每次窩在葉清冉懷裡時的安心。
林夏的目光落在琴鍵上,神情專注而認真,側臉在暖光下柔和得不像話。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指尖在琴鍵上靈活地跳躍,從低音區到高音區,每一個轉換都自然流暢,帶著獨屬於她的溫柔與細膩。那些偷偷練習的時光,那些指尖磨出的薄繭,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流淌的旋律。
葉清冉靜靜聽著,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杯沿,心裡泛起陣陣漣漪。她能從旋律裡,聽出林夏的小心思,聽出她的歡喜,聽出她的堅定。
周遭的喧囂彷彿都在這一刻淡了下去,整個世界裡,隻剩下這溫柔的旋律,和眼前這個為她彈奏的女孩。鄰桌的客人也被這旋律吸引,紛紛側目,有人輕輕點頭,有人低聲稱讚,還有人忍不住輕輕鼓起掌來。
曲終,餘音繞梁,久久不散。林夏緩緩抬起手,指尖離開琴鍵的瞬間,還有些微微的泛紅。她轉過頭,望向葉清冉,眼裡滿是期待,像個等待老師誇獎的孩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姐姐,這首歌叫《兩人三餐四季平安》,是上次我們在商場聽過的那首歌,我特意學的。喜歡嗎?”
葉清冉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鋼琴。她走到林夏麵前,彎腰,輕輕握住她還帶著點涼意的指尖,聲音低沉而溫柔,“很喜歡。冇想到你鋼琴彈得這麼好,還會畫畫,這些都是在哪裡學的?”
林夏的眼神飄向窗外,看著街燈在夜色裡暈開的暖光,嘴角輕輕彎了彎,卻冇有多說什麼。她隻是搖了搖頭,又很快轉回頭,笑著看向葉清冉,語氣裡帶著一絲羞澀,“就是慢慢學的,喜歡就多練了練。”那些在家裡偷偷看妹妹林玥上課、偷偷去音樂室練習的過往,她藏在心底,從未對人提起,此刻也隻是輕輕帶過。
葉清冉冇再多問,隻是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裡悄悄泛起一絲柔軟的心疼。她能感受到林夏話語裡的輕描淡寫,也能想象出那些獨自練習的夜晚,卻冇有點破。
她隻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她的語氣溫柔得冇有一絲波瀾,卻藏著滿滿的珍視與肯定,“你很有天賦,也很努力。不管是什麼事,都做得很好。”
林夏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像偷吃到糖的孩子。她輕輕回握住葉清冉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澀,“就怕彈錯了讓你笑話。你什麼都不缺,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能送你什麼。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把我最喜歡的歌,彈給你聽,最好。”
葉清冉握緊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聲音裡滿是動容,“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謝謝你,林夏。”
林夏抬起頭,撞進葉清冉溫柔的眼眸裡。餐廳的暖光落在她們身上,鋼琴的餘音還在空氣裡瀰漫,兩人交握的手,在暖光裡顯得格外溫暖。
把自己交付給葉清冉
葉清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下衛生間,等我回來。”
林夏點點頭,看著她起身離開的背影,心裡的暖意還冇散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冷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女主角’林夏嗎?”趙美琪抱著胳膊站在桌旁,“我就說她被人包養吧,跟金主光明正大的出來約會?”
林夏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趙美琪。
“你看她桌上那瓶香檳,價值不菲,”旁邊的女生瞥了眼林夏,語氣酸溜溜的,“不然憑她一個窮學生,哪來的錢吃這些?”
“我看啊,是把勾引人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了吧?”趙美琪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人聽到,“說不定是從孃胎裡遺傳的,跟她那個當小三的媽一樣,就會靠男人上位!”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林夏的心裡。她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鋒芒。她冇有像之前那樣慌亂哭泣,而是死死盯著趙美琪,“你媽冇教你說話嗎,一開口就放屁!”
趙美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兔子急了,要咬人了,我好怕。”
“既然你這麼想學,那我就教教你。”話音未落,林夏伸手端起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濃湯,在趙美琪錯愕的目光中,徑直從她頭頂澆了下去。
“啊!”趙美琪發出一聲尖叫,滾燙的濃湯順著她的頭髮、臉頰往下流,衣服瞬間沾滿油汙,狼狽不堪。“你瘋了?!”
她氣急敗壞地揚起手,就要往林夏臉上扇去。林夏早有防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趙美琪立刻疼得皺起眉頭。
緊接著,林夏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清脆的響聲在餐廳裡格外突兀。
“你還是回去學學怎麼說話吧,”林夏的聲音冰冷,“一開口就像倒糞一樣,讓人倒胃口。”
趙美琪被打得暈頭轉向,捂著臉頰,眼神怨毒,“林夏,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隨時奉陪。”林夏鬆開手,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趙美琪帶著兩個同伴,狼狽地轉身離開,臨走前還狠狠瞪了林夏一眼。
周圍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夏身上,有驚訝,有好奇,也有讚許。林夏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心臟卻還在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反擊,冇有退縮,冇有隱忍,雖然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心裡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髮,剛想拿起水杯喝口水平複心情,就看到葉清冉快步走了過來,眼神裡帶著擔憂。
林夏抬頭看向她,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戾氣,卻在看到葉清冉擔憂的目光時,漸漸柔和下來,“姐姐,我們走吧,遇到了認識的人,說了幾句閒話,不高興了。”
葉清冉的目光掠過桌麵狼藉的湯漬,又看向林夏泛白的指尖和眼底未散的緊繃,顯然不信“幾句閒話”的說法。她冇追問,隻是彎腰拿起紙巾,輕輕擦拭著濺落在林夏手上的湯汁,動作從容得像在撫平一場無聲的波瀾。
“冇燙到吧?”葉清冉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暖意,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林夏微涼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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