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清冉捕捉到她眼底的期待和不捨,還有那份藏在深處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依賴。像是漂泊的船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短暫停靠的港灣。張了張嘴,想說讓她上去坐會兒,想說辦公室裡有咖啡機,想說其實她今天上午的工作可以稍微緩一緩。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她嚥了回去。最終,脫口而出的,隻是一句簡單的叮囑:“外麵風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夏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甩了甩,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盛開的向日葵。“嗯!我知道的!”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又叮囑了一句,“葉總,你一定要趁熱吃,豆漿也得趁熱喝才養胃。”
“好。”葉清冉輕輕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捨不得移開。
林夏得到她的答覆,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使命,臉上的笑容更盛。往後退了兩步,對著葉清冉揮了揮手,“那我先走啦!葉總再見!”
說完,轉身就要走,腳步卻在邁出的瞬間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葉清冉,眼裡帶著一絲忐忑和期待,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手指緊緊攥著衛衣的下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葉總,我下次……還能來嗎?”
這句話像是羽毛,輕輕拂過葉清冉的心尖。看著林夏眼裡的期待,看著她緊張得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因為等待答覆而輕輕屏住的呼吸,心裡的柔軟瞬間氾濫成災。
無法拒絕那雙眼睛裡的期待,無法對那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說出一個“不”字。
“可以。”葉清冉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夏的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炸開,比陽光還要耀眼。用力地揮了揮手,像是要把所有的開心都傳遞給葉清冉,“葉總再見!我下次再來!”
說完,才真的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大廳門口走去。白色的衛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腳步蹦蹦跳跳的,像一隻快樂的小鹿,馬尾辮在身後甩得老高。
葉清冉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看著她走出大廳,看著她在街道上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葉氏集團的大樓,然後才轉身,漸漸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直到那個白色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葉清冉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溫袋和保溫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溫柔,像是冰雪初融,像是春風拂麵。
旁邊的前台小姐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她們葉總被小姑娘拐走了
大教室的窗戶半開著,風把窗簾吹得獵獵作響。講台上,老教授在講什麼“影象敘事與符號學”,黑板上寫滿了公式和名詞,台下卻隻有稀稀拉拉的記筆記聲。
林夏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時不時點開手機螢幕。
聊天框停在“葉清冉”三個字上,上麵一條訊息是她一小時前發的:
葉總,最近忙嗎?有部新上的喜劇電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下麵安安靜靜,冇有回覆。
她咬著筆桿,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又默默鎖屏。
前排的陳默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這節課已經看手機一百次了。”
“你數得挺清楚啊。”林夏抬眼瞪他,又下意識看了眼手機,“她怎麼還不回我?”
陳默嘖了一聲:“人家葉總日理萬機,你當誰都像你一樣,一天到晚就盯著手機發呆?”
“誰發呆了?”林夏小聲反駁,耳根有點熱,“我就是……問問情況。”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忍不住又點開聊天框,飛快打字,刪刪改改,最後隻發了一句很剋製的:
如果很忙,不用回我也沒關係的。
傳送鍵一點,她盯著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幾秒鐘後,螢幕上方終於彈出一條新訊息。
在路上,堵車。準備去參加“城市更新與文創產業座談會”,估計趕不上開場了。
林夏眼睛一亮,整個人都精神了。
她立刻回:
啊,這樣啊……那你現在是在三環高架那邊嗎?
嗯。前麵車禍,動不了。
林夏盯著那幾個字,腦子裡飛快轉——三環高架、車禍、堵車、座談會……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啟地圖軟體,搜尋“城市更新與文創產業座談會”的地點。
很快跳出來——市規劃館三樓多功能廳。
她又切換到實時路況,把地圖放大、縮小,找三環高架附近的擁堵路段。紅色像一條毒瘤一樣纏在主乾道上,連旁邊的輔道都跟著變紅。
“嘖,這得堵到什麼時候去。”她嘀咕了一句,忽然眼睛一亮。
“陳默。”她壓低聲音叫他。
陳默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彆這麼看我。”
“借你的電動車用一下。”
“你自己不是有?”
“你的能載人。”林夏說得很認真,“我要去接個人。”
陳默翻了個白眼,還是把鑰匙丟給她:“彆給我撞壞了。”
“放心。”林夏接過鑰匙,把書往抽屜裡一塞,“幫我跟老師說一聲,我去趟圖書館。”
話音未落,人已經拎著包從後門溜了出去。
教室裡,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剛纔那位同學,叫什麼名字?”
陳默默默低頭:“……她今天已經點到了。”
……
另一邊,三環高架下的車流像一條擱淺的長龍。
黑色的商務車裡,周全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尾燈,眉頭皺得死緊:“葉總,前麵車禍處理得差不多了,但車太多,估計還得堵一會兒。座談會那邊——”
“你先跟主辦方打個招呼。”葉清冉看著前方,聲音平靜,“說我會晚點到。”
“好。”周全拿起手機,剛撥通電話,就聽見“篤篤篤”的敲擊聲。
有人在敲車窗。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葉清冉。葉清冉也有些意外,偏頭看向窗外——
一張熟悉的臉貼在玻璃上,眼睛亮亮的,卻不敢太放肆,隻是小心翼翼地揮了揮手。
是林夏。
她戴著一頂有點舊的棒球帽,衛衣帽子還露在外麵,整個人裹得圓滾滾的,額頭上卻有一層薄汗。她一隻手扶著電動車,另一隻手還在輕輕敲窗:“葉總……”
周全:“……”
葉清冉降下車窗。
林夏有點侷促的探頭進來,聲音不大:“葉總,好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