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尚未散儘,斷裂的巨木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岩石碎屑與乾涸的血跡斑駁交錯,整個山寨在最後一招中滿目瘡痍,空氣中還瀰漫著仙力碰撞後的殘餘戾氣與淡淡的血腥氣。
東仙王被擊飛後逃遁的方向,幾道身影正欲拔地而起,為首的六大高手眼神銳利,殺氣未消,口中厲聲喝道:“快追!絕不能讓那廝跑了!”
“等下!”
沉雷般的斷喝響起,山大王從半空緩緩降落,腳掌踏在佈滿裂痕的地麵上,激起少許沙塵。
他身上的衣袍還沾著戰鬥的塵土,土屬性神骨的光暈已漸漸收斂,但眉宇間的沉穩依舊壓過了戰後的疲憊。
他抬手攔住正要追擊的六大高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現在寨裡的人本就受傷嚴重,當務之急是把自己人救好。如今我們皆是戰後仙力未複,體內氣息紊亂,而這整座山經此一戰,防禦已破,周遭可能潛伏著未知的危險,貿然追擊隻會腹背受敵。”
六大高手身形一頓,轉頭看向寨中慘狀:不少弟兄或坐或臥,有的捂著流血的傷口,有的麵色蒼白地調息,原本規整的屋舍倒塌了大半,傷員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傳來。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的急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認同。鄒倩道:“大王所言極是,是我等魯莽了。”
便轉身高聲吩咐道:“所有未受傷的弟兄聽令!即刻清點傷員,取療傷丹藥分發,搭建臨時棚屋安置傷者,務必妥善照料!”
寨中頓時忙碌起來,未受傷的弟兄們各司其職,搬運木料、清理場地、包紮傷口,雜亂的腳步聲與關切的詢問聲交織在一起,沖淡了些許戰後的死寂。
另一邊,陳花君褪去了身上早已被戰鬥撕裂、沾滿塵土的破爛衣衫。
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素色勁裝後,他凝神靜氣,雙手結印,將體內剛剛融合第四塊雙屬性神骨後略顯躁動的仙力緩緩收斂,氣息逐漸平穩下來。
他望著山大王為護他周全不惜與敵對戰,想到山寨弟兄們因他遭此橫禍,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獲得神骨的欣喜,更有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感激。
整理好衣襟,陳花君邁步走出屋舍,徑直來到正指揮眾人救治傷員的山大王麵前。
冇有多餘的言語,他雙膝一彎,重重跪倒在佈滿碎石的地麵上,額頭幾乎觸碰到塵埃,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大王,你的恩情我陳花君永世難忘!若冇有你的傾力相助,我根本不可能順利融合這第四塊雙屬性神骨,更難逃追殺。可你和弟兄們為了保護我,整個山寨都受到牽連,遭此大劫……這份恩情,真的恩大於天,我此生難報!”
山大王正低頭檢視一名弟兄的傷勢,聞言動作一頓,緩緩直起身。
他目光掃過眼前狼藉的山寨,倒塌的屋舍、帶傷忙碌的弟兄、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讓他輕輕歎了口氣。
他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扶起跪倒在地的陳花君,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小子,不必如此。我們山寨本就紮根於此,刀光劍影、打打殺殺早就見怪不怪了。你既入了我的山寨,便是我山大王的人,兄弟們護著你本就是應當。好在這場惡戰雖烈,弟兄們隻是受傷,並未傷及性命,這已是萬幸。你不必過分內疚。”
陳花君被扶起,眼眶依舊泛紅,望著山大王堅毅的臉龐,心中的感激愈發濃烈,他顫聲說道:“可你父親的神骨……那是你父親留下的,我……”
“哎,”
山大王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這是我父親的決定,他既然願意將神骨托付於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儘管拿去用,好生煉化,日後多為山寨出力便是。我們都是兄弟,不必計較這些。”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懷念,輕聲問道:“對了,我父親在最後,有冇有對你說過什麼?”
陳花君聞言,神色漸漸變得鄭重,他回憶起那位老者臨終前的囑托,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說,你永遠都是他的驕傲。他不希望你被過往束縛,隻願你能隨心所欲,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山大王靜靜地聽著,沉默了片刻,而後重重地拍了拍陳花君的肩膀,眼中的懷念漸漸化為釋然與堅定,連說了兩聲:“明白了,明白了。”
父親的期許,他一直都懂,隻是過往總被責任牽絆,如今經此一事,倒讓他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執念。
陳花君望著周圍忙碌的受傷弟兄,心中熱血翻湧。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塊稍高的岩石上,抬手拍打自己的胸脯,聲音洪亮,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各位前輩,各位弟兄!我陳花君本是下界之人,初來乍到便遭人追殺,是大王收留了我,是你們拚儘全力保護了我!你們都是我的再生父母,都是我敬重的前輩!今日我在此立誓,往後定當恪守二大王的職責,潛心修煉,儘快掌控這第四塊神骨,努力變強!日後,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山寨,絕不會再讓弟兄們因我受此磨難!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誓言鏗鏘,迴盪在殘破的山寨上空,帶著陳花君的決心與赤誠。在場的弟兄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岩石上的青年,眼中漸漸露出讚許與期待的目光。
山大王站在旁,看著陳花君堅毅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經此一戰,山寨雖損,但人心未散,更添了一份凝聚的力量,未來或許依舊充滿艱險,但隻要弟兄同心,便冇有跨不過去的坎。
收整經兩時辰後,所有人在空地圍火呆坐,山大王見人齊咳幾聲,雙手環胸。
“我宣佈一件事,如今符葉山冇了樹木花草,冇了陡峭的山勢維護。五百多人,一大半皆傷,我們必須儘快收拾好自身東西,在夜晚離開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