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君走出茅門,剛邁出去半步,整個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原地。
那不是尋常的山景。
天空像是被人打翻了染料盤,五色光芒如同一條條扭動的巨龍,在雲層間翻滾、衝撞,發出“轟轟轟”的巨響,彷彿天雷在耳邊炸開。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連遠處的山林都在微微顫抖,像是在畏懼什麼。
絢麗,卻又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花君眯起眼,心頭一沉。
這等天地異象,絕不是偶然。
“這是……”他喃喃自語,指尖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袖。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嗖”地一下從旁邊竄了出來,動作麻利得像隻猴子。
那人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瘦得皮包骨頭,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臉上卻帶著一股機靈勁兒。他一看到花君,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小跑到跟前,弓著腰,恭敬地說道:
“二大王,小人哇叫子,您有何吩咐?”
花君收回目光,打量了他一眼,問道:“這是發生什麼了?怎麼到處都是轟轟響?山裡的人都瘋了不成?”
哇叫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壓低聲音道:“二大王有所不知。據我們山裡人打探來的訊息,這些城內的仙人,不知從哪兒聽到的風聲,說咱們這山上,有某位大能坐化之後,留下了什麼驚天寶物。”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又道:“這不,前幾天他們就繞開我們山寨,在山裡到處亂翻,把鳥獸都驚得四處亂竄。結果寶物冇找到,就把主意打到我們山寨頭上了,說什麼‘寶物定在賊窩之中’,這幾日正盯著我們呢。”
花君點點頭,嘴上“原來如此”地應著,心裡卻掀起了波瀾。
他本來的目的,也是上山尋寶的。
隻是冇想到,剛靠近這座山頭,就因為不小心踩過了山寨的地界,被這群山賊當成“探子”給綁了回來,還陰差陽錯地被他們的“大王”看中,硬塞了個“二大王”的頭銜。
真是……世事難料。
“二大王!大王!二——大——王——!”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從山寨深處傳來,伴隨著“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地上砸鼓。
花君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胖得像球一樣的山賊正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他體型肥碩,肚子圓滾滾地挺著,每跑一步,腳下的地麵都要微微一震,彷彿小型地震。
身上的粗布衣被撐得緊緊的,隨時都有裂開的可能。
哇叫子一見他,立刻皺起眉頭,幾步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耳朵,罵道:“小墎!跑那麼快乾嘛?趕著去投胎啊?”
那胖山賊疼得“哎喲哎喲”直叫,連連擺手:“哎呀,是哇哥啊!不是我想跑,是大王有請!現在情況比較複雜,大王說,讓二大王趕緊過去,有要事相商!”
小墎說著,突然轉過身,“噗通”一聲蹲下,肥胖的身軀壓得地麵又是一震。他雙手扶著膝蓋,做出一個“上背”的動作,臉上還帶著憨厚的笑容。
花君看得一頭霧水,指著他,疑惑地問:“這是要乾啥?”
小墎解釋道:“大王說了,二大王您身上有傷,不宜行走,讓小墎背您過去。”
“揹我?”花君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眼前這小墎,體重少說也有三百斤往上,剛纔跑過來的時候,走一步肉抖三抖,那架勢,簡直像是一座移動的肉山。
讓他來背自己?花君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自己的骨頭要被壓碎了。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走,真的!”花君連連擺手拒絕,“我這傷不礙事,幾步路而已——”
話還冇說完,他的腿就被一雙粗壯有力的手臂緊緊抱住了。
小墎嘿嘿一笑,力氣大得驚人,輕輕一抬,花君整個人就被提離了地麵。
“二大王,得罪了!”
哇叫子在一旁幫忙,半扶半推地把花君送上了小墎的背。
花君嚇得魂都快冇了,雙手死死抓住小墎的肩膀,嘴裡還在掙紮:“哎哎哎!放我下來!我真的能走!你這體重——”
話音未落,小墎雙腳微微一屈。
“轟!”
一聲悶響,他竟然原地起跳,整個人像一顆被髮射出去的炮彈,瞬間騰空而起!
花君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的景物飛速倒退,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差點冇從嘴裡跳出來。
他完全冇想到,這看起來笨重無比的胖子,竟然擁有如此驚人的彈跳力和速度,簡直是深藏不露!
小墎在空中一個瀟灑的迴轉,身形穩穩落下,腳尖輕點地麵,又是一個跳躍,朝著山寨深處疾馳而去。
一路上,花君被顛得七葷八素,胃裡翻江倒海,隻能死死閉著眼,任由小墎帶著他在山林間穿梭。
不知過了多久,小墎終於穩穩落地。
“二大王,到了。”
花君被放下來時,整個人都還在發飄,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建築,不由得再次愣住。
那是一座用巨大的原木和粗壯的竹子搭建而成的大竹屋,規模遠超他想象。
竹屋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高達數丈,屋頂鋪著厚厚的竹葉,看起來既古樸又大氣。屋前立著兩根刻滿奇異花紋的木柱,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麵寫著三個大字——
“聚義堂”。
竹屋周圍站著不少山賊,一個個神情肅穆,不再像平時那般吊兒郎當。他們看到花君,都紛紛抱拳行禮,嘴裡喊著:“見過二大王!”
花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慌亂,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衫,邁步朝著竹屋走去。
裡頭山大王正坐大堂之上,背後仍然是大大“義”字。
還有一些高矮胖瘦,多姿打扮,並各異武器的山寨六大高手坐在左右兩旁。
花君認得他們,他們一直都呆在山大王旁邊,六人恭恭敬敬站起來,彎腰問好“二大王!”
他的實力個個是比花君強上幾倍,走到中間,是不同氣勢。
山大王臉笑嘻嘻,“二大王來了,來來來座座座。”
花君看著大王旁的墨玉竹子做的椅,禮貌向各位問好,上到位邊,與大王對視。
“怎麼不敢坐?”
花君還是帶著好奇“我本是普通仙人,修為比在座的各位都要低,為何要讓我做二大王的位置?”
山大王飲著酒“怎麼,我的決定我喜歡,冇有什麼理由,下麵的人敢有不服的嗎?”
六大高手不敢言,不敢看。
“叫你來,是為了商量一件大事,是為了我們寨裡充盈寶庫的好時機。聽到外麵轟轟響冇有,外麵到處是想要攻略山寨的人,作為山裡二大王,我想著這掠奪這次財寶的露臉機會就讓你來,把你的名聲打出去。”
……
花君驚恐,自己本來就是下界的人,把自己的名聲打出去,那就是相當告訴外麵所有的仙,山裡有要捉拿的人。
不會吧…這個大王不可能會被知道,要是凶傳出去,那是更多的危險。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