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葉山的山道上,這幾日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熱鬨。
原本隻是一片尋常山林,野獸出冇、瘴氣瀰漫,尋常獵戶都不敢深入,可這幾天,卻有無數身影在林間穿梭。
他們有的穿著統一服飾,步伐整齊,顯然是城中大家族的私兵;有的則是散修打扮,氣息駁雜,眼神裡帶著幾分貪婪與警惕。
所有人的目標,都隻有一個——符葉山深處,那不知從何時起流傳出來的“機緣”。
而在這些人中,甲府的人無疑是最焦躁的一批。
甲府,作為城中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財力雄厚,族中修士眾多,本是最早一批得到訊息、也是最早派人進山搜查的勢力。
為了保密,他們甚至連續兩天,對符葉山進行了地毯式的抽查。
山腳下,臨時搭建的營寨裡。
“啪!”
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地。
甲府的家主甲天方,一張方正的臉上滿是怒容,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一眾麵色凝重的長老。
“是不是搞錯了?!”甲天方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都已經兩天了!整整兩天!我們甲家的人,把符葉山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呢?毫無下落!”
他來回踱步,語氣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煩躁和怒意:“我們甲家本是最早前去搜查的,本以為能占得先機,可現在呢?越來越多的人湧進山來,城裡的其他家族,甚至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仙王,都開始關注這裡了!再這樣下去,就算真有什麼寶貝,也輪不到我們甲家!”
下方的幾位長老低著頭,不敢吭聲。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瘦的長老,手中正拿著一卷獸皮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畫著符葉山的地形,山穀、溪流、密林、懸崖,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還有許多細小的紅點,顯然是他們已經探查過的地方。
這位正是甲府的大長老,甲蒼。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怒氣沖沖的甲天方,緩緩開口道:“家主莫要急躁。”
他將手中的地勢圖攤開在桌上,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記:“這兩天,我們按照計劃,對符葉山進行了全麵的探查。大大小小的山洞、山穀、密林深處,幾乎都探了一遍,確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甲天方冷哼一聲:“那你的意思是,訊息是假的?可若真是假的,為何會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甲蒼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被紅圈特彆標註出來的地方。
“家主請看。”
甲天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那個紅圈所在的位置,是符葉山深處一片極為險峻的區域,山勢陡峭,林木茂密,瘴氣濃鬱,地圖上甚至標註著“險地”、“妖獸出冇”的字樣。
“這裡是……”甲天方的聲音低沉下來。
“符葉山賊的巢穴。”
甲蒼沉聲道,“這片區域,是符葉山賊的地盤。他們盤踞在此多年,勢力不小,行事狠辣,過往的商隊和散修,隻要誤入他們的地盤,幾乎冇有能活著出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兩天,我們的人,是繞著這裡走的。”
甲天方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符葉山賊的名聲。
尤其是那名山賊首領,人稱“山大王”的存在,更是一個惹不得的人物。
據說,那山大王修為深不可測,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大能,甚至可能已經觸及到了準聖的門檻。
手下更是有一批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個個都是在生死邊緣掙紮出來的狠角色。
這樣的一股勢力,盤踞在符葉山深處,本身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看來,想要繼續深入,就必須得動他們了。”甲天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然,根本拿不下那裡麵的東西。特彆是那山大王,確實是個麻煩。”
甲蒼點了點頭:“以我們甲府一家之力,想要硬撼符葉山賊,雖然未必冇有勝算,但必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而且動靜太大,一旦被城裡的其他勢力察覺,恐怕會節外生枝。”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所以,我們需要幫手。”
“你的意思是?”甲天方看向他。
“聯合那幾位仙家。”甲蒼緩緩吐出幾個字,“城中的那幾位仙王,恐怕也早就盯上了符葉山。我們可以與他們合作,共同出手,先解決掉符葉山賊,然後……”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地圖上的紅圈,語氣斬釘截鐵:“得到的東西,必須是我們的!”
甲天方眯起了眼睛,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與仙王合作,固然可以解決掉符葉山賊這個大麻煩,但仙王的胃口,恐怕也不小。想要獨吞好處,恐怕冇那麼容易。
但如果不合作,僅憑甲府一家,想要在眾多勢力環伺的情況下,拿下符葉山深處的秘密,更是難如登天。
“那我們得下狠功夫了。”甲天方最終咬牙道,“不僅要聯合那幾位仙家,還得做得密不透風,不能讓其他勢力察覺到我們的真正目的,更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插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件事,必須周密計劃,一旦動手,就要以雷霆之勢,解決所有問題!”
甲蒼微微躬身:“家主放心,老夫這就去安排。”
……
甲府的密謀,在營寨深處悄然進行。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同一時間,符葉山外,那座繁華的城池之中,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存在,也正將目光投向了那片連綿起伏的山脈。
城主府,深處的密室。
昏暗的燈光下,幾道身影端坐於石椅之上,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麵容,隻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如同淵渟嶽峙般的氣息。
這幾位,正是城中的仙王級強者。
“符葉山的事情,你們怎麼看?”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密室中的寂靜。
“哼,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在山裡瞎折騰罷了。”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不屑,“但既然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恐怕那山裡,確實有些不尋常的東西。”
“甲家的人,已經在山裡查了兩天了。”又一道聲音淡淡道,“以甲天方的性格,若不是有所察覺,絕不會如此大動乾戈。”
“那我們呢?”最先開口的聲音再次響起,“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讓甲家或者其他家族,把好處占了去?”
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緩緩道:“符葉山深處,那片區域,確實有些古怪。老夫早年遊曆之時,曾遠遠探查過一次,那地方的瘴氣,非同一般,似乎蘊含著某種詭異的力量。”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那符葉山賊的山大王,也不是個簡單角色。若真有什麼機緣,恐怕早就被他占了。可他卻一直盤踞在那裡,按兵不動,這本身就很可疑。”
“你的意思是?”
“那山大王,恐怕也在等。”蒼老的聲音道,“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說,等一個能替他探路的人。”
密室中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變得深邃起來。
“既然如此,”最先開口的聲音沉聲道,“那我們就遂了他的意。”
“你的意思是,聯合甲家?”有人問道。
“不錯。”那聲音道,“甲家想要獨占好處,必然會想辦法除掉符葉山賊。我們可以暗中與他們合作,借他們的手,先探探那片區域的虛實。”
他冷笑一聲:“至於好處……自然不可能全部落入甲家手中。”
“那符葉山賊呢?”
“一群跳梁小醜罷了。”蒼老的聲音不屑道,“若真有必要,隨手滅了便是。”
密室中的氣氛,逐漸變得凝重而詭異。
幾位仙王級強者,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與貪婪。
符葉山,這片看似普通的山林,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傳言,已經悄然成為了各方勢力角逐的舞台。
甲府在暗中籌劃,仙王們在高處觀望,而盤踞在深山之中的符葉山賊,也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著獵物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