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島的上空,祥雲翻騰如燒紅的錦緞,朱雀領主一襲烈焰般的翎羽戰甲立於雲端,身後跟著十八位族中最強的朱雀戰士,每一位都展開丈餘長的火翼,周身繚繞著熾熱的靈焰,將天際映得愈發赤紅。
島外的虛空裡,十餘名華陰宗仙人衣袂飄飄,仙氣凜然,為首三人正是宗門赫赫有名的三位長老,而一層淡金色的結界如琉璃罩般籠罩著整座島嶼。
流光溢彩間泛起細密的符文漣漪,將仙人的威壓死死擋在外側——這是朱雀一族以本命真火輔以六棵神樹鑄就的護島屏障,堅不可摧。
排在正中間的三長老玄機子,一身淺綠鑲白的道袍獵獵作響,衣襬上繡著繁複的雲紋符籙,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雖已五千三百歲高齡,麵容卻如二十許的青年,劍眉星目,膚色是健康的蜜色,裸露的小臂肌肉線條虯結,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中緊握一杆通體瑩白的尖槍,槍尖泛著森寒的銀光,隱隱有雷紋流轉,開口時聲如洪鐘,滿是陽剛之氣,與傳聞中那位陰柔寡斷的宗主截然不同:“你便是朱雀領主?速速開啟島中屏障,讓我等入內搜查,我宗要尋一人!”語氣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朱雀領主聞言,緩緩扇動身後的火翼,熾熱的氣流在她周身盤旋,卻未顯露半分怯意。
她容顏絕世,鳳眸狹長,眼尾帶著淡淡的緋紅,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先禮後兵:“各位仙人遠道而來,朱雀島本應儘地主之誼。但我島中確實無你們要找之人,五位神獸島向來與世無爭,從不摻和外界紛擾,還請諸位明察。”
站在玄機子左側的四長老墨塵子連忙按下身旁躁動的二長老——那位長老已是按捺不住,手按腰間佩劍,周身靈氣翻湧,似要強行破陣。
墨塵子臉上堆著和煦的笑容,腳下踏著一朵青雲緩緩向前,語氣恭敬又熱絡:“閣下想必就是朱雀島上硃紅顏領主了,久仰領主大名!我等此次前來絕非有意叨擾,方纔是二長老性子急躁,又因尋人之事心切,才失了分寸,還望領主海涵。”
另一側的五長老清塵子一襲素白道袍,麵容清臒,眼神平和,補充道:“領主有所不知,我們要找的是一位從下界飛昇而來的修士。下界之人飛昇上界,向來無固定目的地,全憑靈力牽引隨性降落,我等也是循著一絲微弱的飛昇氣息追到此處,還請領主行個方便,讓我等入內一查。”
“對對對!”
墨塵子連忙附和,臉上的笑容愈發懇切,“我等隻需仔細搜查一番,若是並無此人,即刻便走,絕不多做停留,絕不叨擾島中安寧!”
硃紅顏鳳眸微眯,眼底掠過一絲警惕。她心中暗自焦灼,隻盼族中子弟能儘快將陳花君送至島底的小秘境——那秘境由上古神獸遺留的陣法守護,隱匿在海罩深處,被層除非親至秘境入口,否則即便是銀仙修士的神識也無法窺探。
她沉吟片刻,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隨即開口道:“既如此,我便給諸位一個方便。我開啟屏障一道小口,諸位可將神識探入,遍查全島。若是確實無你們要找之人,還請諸位即刻離去;若是僥倖尋到,我朱雀島絕不包庇,自會將人交由你們處置。”
三位長老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紛紛點頭應允。
他們心中早已明鏡似的,宗主讓他們前來,明麵上是尋人,實則是將他們當作試探五島虛實的小白鼠——五位神獸島底蘊深厚,每一族都有鎮族之寶與上古傳承,絕非易與之輩。
若是他們三人折在此地,宗門便有了開戰的藉口;若是尋到人,便趁其他四島尚未反應過來,出其不意拿下朱雀島,占得先機。
而他們早已商議妥當,若未尋到人,便對外宣稱五神獸島佈下了聯手打造的神秘陣法,威力無窮,難以攻入,也好全身而退。
硃紅顏見狀,不再遲疑,口中默唸法訣,指尖凝出一縷赤紅的真火,輕輕一點身前的金色結界。
結界泛起一圈圈漣漪,隨即裂開一道微乎其微的小口,僅容一縷神識通過,口子周圍依舊符文密佈,防備著對方突然發難。
三位長老見狀,立刻收斂心神,同時催動體內靈力,三道磅礴的神識如無形的絲線,從結界小口探入朱雀島。
他們的神識如同細密的網,將整座島嶼裡裡外外搜查了個遍:從島上的亭台樓閣、靈植園圃,到山間的溪流瀑布、洞穴深穀,再到族人居所、修煉密室,每一處角落都未曾放過。
神識所及之處,草木的氣息、鳥獸的靈韻、族人的靈力波動清晰可辨,卻始終冇有察覺到半點下界修士特有的駁雜氣息,更無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外溢。
硃紅顏靜靜立於原地,火翼微微扇動,時刻警惕著三人的動靜,心中卻悄悄鬆了口氣——看來陳花君已然安全抵達秘境,這場危機,總算是暫時化解了。
穿過朱雀族佈下的層層傳送陣,陳花君隻覺眼前光影一晃,便已置身一處秘境之中。
冇有想象中的奇花異草、靈脈湧動,入目竟是一間極為樸素的石屋——牆角立著一張打磨光滑的石床,中央擺著一方石桌,兩側各放一張石椅,通體由青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無任何紋飾點綴,透著股原始而厚重的質感。
石屋內光線昏暗,僅靠牆壁上一處不易察覺的透氣孔透進微光,空氣乾燥微涼,帶著淡淡的岩石氣息。
陳花君走到石床邊坐下,想起方纔朱雀領主匆忙將自己送入秘境的模樣,心中清楚外麵定是危機四伏。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打算閉目凝神平定心緒,同時運轉功法鞏固修為。
可當他沉下心神,想要牽引周遭靈力入體時,卻發現體內靈力運轉滯澀無比,丹田如同乾涸的池塘,竟吸不到半分外界靈氣。
“這秘境竟是塊無靈之地?”
陳花君眉頭微蹙,睜開眼環顧四周。
冇有靈力滋養,修仙功法等同於廢置,這裡空蕩蕩的連點生機都冇有,倒真像個與世隔絕的牢房。
無奈之下,他隻得起身,決定修煉不依賴靈力、純靠肉身與內勁的青龍幻獸拳——這套拳法是他在下界苦修多年的絕技,講究筋骨共振、力發於髓。
他站在石屋中央,沉肩墜肘,鬆腰落胯,一拳緩緩打出。
初時動作舒緩,骨骼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隨著拳速漸快,體內筋膜如弓弦般繃緊,每一次出拳都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周身氣流被攪動得獵獵作響。
突然,當他一拳直擊前方虛空時,一股剛猛內勁迸發而出,竟引得腳下的岩石地麵微微震顫,連帶著石桌石椅都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不會吧,這麼脆弱?”
陳花君收回拳頭,有些詫異。
他方纔隻用了三成力道,這石屋的材質看著堅硬,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小秘境到底是用來乾嘛的?若是用來囚禁,總該堅固些纔對;若是避險,又為何連半點靈力都冇有?”
滿心疑惑的他,索性起身在石屋內摸索起來。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四周的牆壁。
指尖觸及之處,岩石冰涼堅硬,可當敲到西側牆壁時,卻傳來“咚咚”的空響,與其他牆麵的沉悶迴音截然不同。
陳花君眼睛一亮,順著牆麵一路敲過去,那空響的範圍竟越來越大,顯然牆壁之後並非實心,而是藏著更為廣闊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