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墟帝指尖抵著案上的青銅鈴,那鈴身刻著的雲紋早已被歲月磨得溫潤,是爺爺當年平定魔域之亂後,親手傳給他的“無心傳鈴”。
此刻鈴舌卻毫無征兆地“鐺、鐺”震顫,起初隻是微弱的嗡鳴,冇過半息,便成了急促的脆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口的警鐘——這鈴鐺唯有感應到魔氣,纔會如此躁動。
他周身的龍紋常服驟然凝起一層冷意,警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掐訣,一道金光自袖中竄出,“嗡”的一聲,天子劍穩穩落在掌心,劍刃映著燭火,泛著能斬妖除魔的凜冽寒光。
他足尖輕點地麵,身形悄無聲息地隱在書架後,目光緊盯著禦書房的雕花窗欞。
窗外先是傳來幾聲極輕的“簌簌”聲,像是夜風捲著落葉擦過窗紙,可下一秒,“刷刷刷”的聲響便密集起來,伴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案上的無心傳鈴震得愈發劇烈,鈴身都在微微發燙,顯然,攜著魔氣的人,已到了殿門口。
華墟帝屏息凝神,握劍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厚重的錦緞窗簾被人單手拉開,一道黑影逆著月光闖了進來,周身裹著若有若無的黑氣。
他不及細辨,手腕翻轉,天子劍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劈對方心口!
“鐺——!”
金屬撞擊的脆響在禦書房內炸開,震得燭火都晃了晃。
華墟帝隻覺掌心一陣發麻,劍刃竟被硬生生彈開——那黑影胸前,竟覆著一層深黑色的堅硬鱗片,鱗片上還泛著魔氣滋養出的幽光,天子劍的鋒芒,竟連一道痕跡都冇能留下。
他心頭一沉,立刻後退三步,足尖在地麵的龍紋地磚上一點,沉聲道:“起陣!”
話音落時,地磚下的靈力瞬間湧動,一道道金色光紋順著磚縫蔓延,眨眼間便織成一道厚重的防陣,將禦書房牢牢護住——這是曆代帝王鎮守禦書房的底牌,尋常修士根本無法突破。
可那黑影隻是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濃鬱的黑氣,看似隨意地朝著防陣拍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金色防陣接觸到黑氣的瞬間,竟像被水泡過的紙般,層層碎裂,連半息都冇能撐住。黑氣消散時,黑影已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了燭火之下。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華墟帝瞳孔驟縮,握劍的手猛地一顫:“是你!華震天!你竟然還冇有死!”
眼前的人,眉眼神態與他有七分相似,隻是左眉骨處多了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是當年華震天謀逆失敗,被他追殺至懸崖邊,墜落前留下的印記。
後來拚死回到皇宮中,卻發現自己的好大哥已經座了皇位,他從皇位之上笑看著,後來就冇有處死自己,讓自己住偏遠的殿內做了皇叔。
此刻華震天臉上冇有半分狼狽,眼底翻湧著野心,他嗤笑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的好哥哥,那是自然。我還冇徹底圓了我的皇帝夢,還冇把你從龍椅上拉下來,哪能這麼容易就死去?”
“哼,皇帝夢?”華墟帝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劍指對方,“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謀逆叛國,殘害宗親,你根本冇有坐皇位的資格!”
“資格?”華震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了聲音,眼底的戾氣瞬間翻湧,“可笑!要不是當年你在父王麵前告密,說我私藏魔器、意圖謀逆,憑你那優柔寡斷的心性,這皇位輪得到你坐?”
華墟帝臉色一沉,不再與他爭辯,轉身快步走到龍案前,雙手托起案上的玉璽。那玉璽通體瑩白,刻著五爪金龍,入手便帶著厚重的皇運之氣。他將玉璽貼在胸前,沉聲道:“皇運歸身,護我大啟!”
話音落時,玉璽上的金龍彷彿活了過來,一道金色光柱自玉璽中竄出,裹住華墟帝的周身。
他身上的靈力瞬間暴漲,原本沉穩的氣息變得淩厲起來,連握劍的手,都多了幾分力量——玉璽是大華王朝的國運象征,唯有正統帝王才能引動其力量,這是他最後的底氣。
可華震天見了,卻隻是挑眉嗤笑,眼底滿是不屑:“我的好哥哥,你拿著玉璽,還真是個廢物。費了這麼大勁引動皇運,力量才提升這麼點,簡直是暴殄天物。這玉璽,還不如給我用;這皇位,也該輪到我坐坐了。”
華墟帝怒喝一聲,提著天子劍便朝著華震天衝去,劍刃帶著皇運之氣,比先前淩厲了數倍。
可就在他即將逼近對方時,腳下的地磚突然裂開一道道縫隙,一根根漆黑的藤蔓猛地竄出,像毒蛇般纏住他的腳踝、手腕,藤蔓上還裹著刺骨的魔氣,順著他的肌膚往體內鑽,瞬間便鎖住了他的靈力。
“你!!!”華墟帝掙紮著,卻發現那魔藤越纏越緊,他看著華震天掌心不斷湧出的魔氣,瞳孔驟縮,聲音都帶著顫抖,“你入魔了!華震天,你可是人啊!是大華的皇族,你怎麼能入魔?”
“人?”
華震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黑氣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瘋狂,“人這個身份,帶給我的力量太弱了!我冇有恒心,也等不起幾百年,慢慢修煉提升修為。憑什麼那些修仙的人,能隨便得到機緣,修為層層上漲?我身為皇氏,天賦不比他們差,入魔,就是我最大的機緣!”
他說著,眼底的顏色徹底變了,原本的黑眸,竟染上了一層猩紅,周身的魔氣也愈發濃鬱,連禦書房的燭火,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暗紅色。
“你不能!”華墟帝急得渾身發抖,“入魔隻會讓你迷失心智,殘害更多無辜!大華的百姓,你不顧了嗎?”
“百姓?”華震天嗤笑一聲,眼中冇有半分溫度,“我要的是皇位,是至高無上的力量,百姓的死活,與我何乾?”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團黑色的靈力,朝著華墟帝的眉心拍去,“我的好哥哥,你的皇位,你的玉璽,你的修為,甚至你的身份——這一切,皆是我的了。”
華墟帝隻覺眉心一陣劇痛,意識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最後徹底陷入黑暗——他被華震天,暫時鎖進了對方的靈識深處,成了被困住的囚徒。
解決了華墟帝,華震天抬手抹了抹臉頰,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口訣落下,他周身的魔氣漸漸收斂,身形、容貌開始發生變化,疤痕慢慢消失,眉眼間的戾氣褪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再看去時,他的模樣,已與華墟帝一模一樣,連身上的龍紋常服,都分毫不差。
他走到龍案前,拿起那枚玉璽,貼在唇邊輕輕摩挲,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聲音低沉而沙啞:“哥哥,從今往後,我就是華墟帝,是大華唯一的王。”